“但你之前明明说过……”
使用魔法只是损耗精神。
眼见莉莉安娜抱着法杖露出了宽慰似的笑意,塞勒涅止住了未尽的话,她明白过来了:这头小鹿会撒谎。
但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撒出来的谎言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需要消耗生命力的东西……这哪里还是魔法,分明是邪术。”塞勒涅给出了她的评价。
莉莉安娜苦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的,人类本身就是所有种族中对自然元素的感知最浅淡的,哪怕曾经有过女神的庇护与教诲,又哪里能越过身体本能而强行使用魔法呢?
既然如此,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也远高于其他人。
“领主大人,精灵族的感知力很强,您可能早就习惯了周围自然元素力的存在,所以才觉得是没有感受到,”莉莉安娜默默跳过了刚刚的话题,“我曾经听安瑟科夫大主教说,精灵族达到一定年龄自然而然地就会使用魔法,也许这也是您暂时没有办法驱动元素力的原因。”
但是,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精灵族格外长寿,貌似他们两百岁时才算达到其他种族成年的时候。
望着塞勒涅年轻的面容,莉莉安娜咽下了嘴边的话语,据说领主大人是精灵与人类混血而生,她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判断年龄。
第52章
医务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塞勒涅才疑惑道:“既然自然元素力对我没有负面影响,那反复噩梦失眠是因为什么?”
总不会真是累过头了吧。
想到这,领主大人将这半个月来经手过的事务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但她依然认为这是正常的工作强度。
“这个,也许、也许是因为您太过焦虑了?”莉莉安娜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除了那些混乱的自然元素力以外,她的确没有发现领主大人的身体有什么异样,“过去也有病人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但失眠实在是难以解决的难题,小牧师只能将这归结于白日思虑过多。
连莉莉安娜都觉得是她平时想的太多,塞勒涅心中已经接受了这个解释。
“如果您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定期用法杖为您恢复精神。”小牧师一脸愧疚,她觉得是自己太没用才会连失眠这样常见的病症都治不好。
塞勒涅简直是被她这话吓了一跳,“那不行!”
莉莉安娜茫然抬眸。
“你还是少用那些……嗯,魔法。”领主大人忍了忍,还是没再将她用于治疗的手段称为邪术,“就算只用药草,你也是优秀的医师了。”
塞勒涅的话颇为诚恳,毕竟她可没有必要拍莉莉安娜的马屁。
对于其他领民来说,除去他们现在信服着的领主以外,也许面前这个总是谦卑行事的小牧师才是艾弥尔声名最好的人。
这位来自主教区的牧师并不计较她的病人是出生在田野的泥地里还是轻柔的床榻上,她只是日复一日地精心照料着每一个请求她帮助的人,连维罗尔那样的医师都会为她认真的态度感到羞愧,又何况是切实被关怀着的领民呢?
领主大人的话令莉莉安娜局促地缩起了脑袋,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直接答复。
塞勒涅看着她褐色的发顶无声叹了口气,也许她该抽空去问问费得拉怎么解决使用魔法所带来的后遗症了。
看起来,莉莉安娜的轻松只是表面的,善于治疗病人的牧师最会体察他人的心思,她也因此极好地将自己的状态隐藏了起来。。
图帕正带着一列小队前往莱克顿农庄。
同以往重骑兵奔袭时肆意张扬的作态不同,这行七人制的骑兵队伍行进的速度颇为缓慢,他们仅在白日趁着风雪较大的时候行动,夜间则就地安营轮班休息。
这是他们的临时指挥图帕的主意。
那些风雪会将马蹄印全数掩盖,这样一来,无论是安浦斯还是艾弥尔的探子都难以察觉到马匹的行踪,他们可以安全地抵达莱克顿农庄。
此时风势渐大,图帕不免抬手遮掩着飘散到头盔上的飞雪,他蓝色的眼睛慢慢眯起,视线尽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黑线,那正是他们先前在农庄外围修筑起的拒马墙。
“加速!”年轻的小将一声令下,骑兵们纷纷策马往前奔去。
在他们即将靠近农庄的时候,拒马墙内原本正在嬉笑的两人顿时捡起地上的长枪警惕起来,“什么人!?”
骑兵们将将勒住马匹,图帕皱眉打量着他们还挂在拒马墙上的头盔,语气里带了点不悦,“我不是交代过要看守好据点,你们这样玩忽职守是觉得那些安浦斯人不会发现这里吗?”
被训斥的两名士兵自觉失理,一时不敢出言答话,图帕冷哼了一声,这才带着其他人进了农庄。
“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在他走后,方才没有吭声的两人翻了白眼窃窃私语。
“不过就是个私生的杂种。”
他们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冷风中,图帕自然没有听到这恶意十足的话,他已经栓好马匹徒步来到了农庄谷仓前的空地上。
骑兵们的到来有些突然,驻守谷仓的罗德忙不叠挥鞭抽打起了面前衣衫褴褛的农奴,“慢吞吞的干什么呢,耽误了正事有你们这群蠢驴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