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瑶更加伤心起来:“原以为母亲身陷囹圄,我日夜忧思,寝食难安,谁知……”她哽咽着伏在李云霓膝上,“谁知你们竟连我也瞒得这般紧。”
李云霓轻轻拍打她脊背,柔声道:“这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吗?你跑那么远,哪有空告诉你。”
赵明瑶悻悻地“哦”了一声,疑问尚未解除:“那为何要选择我们家?”
李云霓“啧”了一声,“瑶儿脑袋还是和原来一样,没变。”
“云锦曾经在我们家待过,你忘了吗?唯一有交集的人便是我。”
赵明瑶恍然大悟,“那母亲,为何家里变成了杂草丛生的模样?”
“那是障眼法,”李云霓轻叹,“为掩人耳目,连宅子都得装作荒废。回去呀,还得修整一番才能住人,不过,我老早便想重新修缮府邸,这次也算趁了心愿。”
赵明瑶看见家人都相安无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又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一上一下憋在心里十分难受。
她仰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母亲熟悉的脸庞,忽然
破涕为笑:“娘,您可真狠心。”笑声里还带着哽咽,她靠在母亲怀里。
李云霓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与疼惜,“事关重大,多一人知悉便多一分险。如今大局已定,江王伏法,就没事啦。”
赵明瑶心中那点委屈也化作了释然的暖流。她握住李云霓的手,“母亲,我可以单独和您说话吗?”
李云霓点点头,屏退赵老爷,牢房内只余母女二人。
另一边,李盈跟着江王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子,门外有两个拿着剑的侍卫把守,江王急不可耐地走了进去,却未发现旁边芦苇荡里的几人。
门口有侍卫,不知里面构造如何,李盈沉思起来。
霜刃朝李盈使了个眼色,随即跑到小院的另一边,翻上墙角,朝着里面望了一眼。
只见院内陈设简陋,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纤细人影伏案而坐,而另外一个人影正站在案桌前正背对着窗口。
霜刃翻下来,迅速将所见告知李盈:“屋内有一女子被囚,江王正在审问。”
李盈眸光一紧,“定是云锦,错不了的。”
霜刃问她:“要进去吗?”
李盈摇了摇头,“现在进去只会打草惊蛇,等姑姑走了我们再进去。”
江王在屋内停留不过片刻,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侍卫紧随其后离开。
李盈立即示意霜刃动手,霜刃不知不觉将门口的两个侍卫制服于无形,未惊动任何人。
推开门,听闻一名女子微弱的啜泣声从屋内传来。
李盈只见云锦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地抹眼泪,看见她们闯进来还吓了一跳,脸上的泪水还未干,瞳孔颤抖着缩了一下:“你们是谁?”
李盈问她:“你就是云锦?”
云锦肩膀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惧与怀疑,立马否认道:“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看你的样子,并非是被囚禁在此,难道说,你是自愿留在这里?”李盈凝视着她涣散的眼神。
云锦嘴唇微颤却未出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还是快点走吧,否则你们都会死的。”
李盈却不为所动,缓步逼近,“你当真以为,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就能逃过因果报应?李夫人如今陷于水火之中,而你倒是安然自保,偏安一隅?”
云锦浑身一震,泪水再度涌出,慌乱地问:“你说什么?李夫人怎么了?”
李盈冷笑一声:“你将绣图藏匿在李夫人的寝室中,又故意泄露风声引人搜查,这一招嫁祸可真狠。如今李夫人被扣上偷盗御品的罪名,身陷囹圄,你却在此苟且偷生。”
云锦脸色骤然惨白,身形晃了晃,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她猛然抬头,眼中泛起血丝,“那幅绣图……是假的,夫人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会加害于她?”
李盈却不听她的辩解,“你有什么证据说那绣图是假的?罪名已定,证据确凿,单凭你一面之词如何洗清?”
她继续说道:“若真无辜,便该早些站出来说明原委,而非藏身于此。”
云锦死死咬住下唇,片刻后道:“证据……证据就是我!我就是云锦!那幅绣图,我绣了两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