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瑶握着剑柄,目光紧盯黑蛇,手背青筋微凸,将李盈护在身后寸步不离。
黑蛇似有所觉,骤然昂首,喉间发出低沉嘶鸣,猛然扑向赵明瑶手中的火光。
赵明瑶旋身侧避,拔剑出鞘,挥退黑蛇,弹指间拿起地上散落的木头点燃后掷向蛇身,黑蛇受惊急退,钻入缝隙消失不见。
李盈喘息未定,惊魂不定地问:“去哪儿了?”
赵明瑶剑尖轻点地面,“未走远,小心,这蛇有剧毒,且通灵性,寻常火光未必能驱它彻底。你莫慌,好好在我身后。”
赵明瑶话音未落,忽闻头顶石壁传来窸窣之声,碎石簌簌而下。
火光摇曳间,那黑蛇竟自上方岩缝盘旋垂落,双目幽碧如磷火,口吐寒雾,逼人眉睫。
李盈低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却被赵明瑶一手稳稳扣住腕脉。
只听“铮”然一声,朔云剑剑气如虹,直逼黑蛇七寸。
赵明瑶旋身横斩,寒光掠过,蛇身倏然缩回岩缝,一截漆黑鳞尾却已被斩断,坠地后仍扭动不止。
那断尾骤然抽搐,黑血溅落石面,竟滋滋作响,蚀出数点焦痕。
赵明瑶面色凝重,低声道:“此蛇非寻常毒物,血含有腐蚀性。”
她迅速将李盈往后一拉,避开溅射的黑血,不料那黑蛇竟从岩缝中再度扑出,速度较前更快,奔着赵明瑶咽喉而去。
她眸光一厉,脚下疾退半步,左手猛然扬起,将火折子直掷蛇口。
黑蛇嘶鸣,身形微滞,炽焰霎时从蛇口中燎起,黑蛇翻腾扭动,腥臭之气弥漫石室。
黑蛇在烈焰中惨嘶,焦臭夹着毒烟四溢,整条身躯剧烈抽搐,化作一团黑炭坠地。
赵明瑶收剑入鞘,眉头未展,立刻从怀中掏出锦帕捂住了李盈的口鼻:“莫吸这毒烟,我们先退出去。”
李盈点了点头,睁着泪光未定的双眼,被赵明瑶半扶半拖地往后疾行,到了外面才能喘息。
冷风扑面而来,李盈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喉间泛起一阵恶心,靠着墙干呕起来,赵明瑶轻拍她的背。
侍女听见动静慌忙走进来,看见李盈脸色微微苍白,急忙上前搀扶,颤声问道:“小姐可是受伤了?”
赵明瑶摇头,沉声道:“无碍,去马车上准备一些姜汤候着,再烧一盆炭火。”
侍女看见李盈微微点头才领命而去,不敢耽误。
赵明瑶带着受惊的李盈坐在马车里,安抚了好一阵,李盈才慢慢缓过来。
李盈捧着姜汤,指尖回暖,轻声道:“我还从未见过如此邪性的东西。”
赵明瑶眸光疑重,“为何那里会有如此邪物?”
李盈又喝了一口姜汤,“此地阴寒逼人,久为荒废,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豢养?”
赵明瑶微微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她看着缩成一团瑟瑟的李盈,温声道:“阿盈别怕,蛇已经死了,不会再伤你分毫。”
李盈轻轻靠在赵明瑶肩头,声音仍有些发颤:“若非你在,我只怕已经被蛇给吞吃如腹了。”话音显然有些委屈。
“小瑶也喝一碗姜汤吧,当心感冒。”赵明瑶接过瓷碗,一饮而尽,将空碗递还侍女,怔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她与李盈用得是同一个瓷碗。
她心头微动,抬眼望向李盈,却见她神色如常,像是习以为常,不足为奇。
李盈后怕地道:“小瑶,我们还是去官府吧,那里就留给我的人去探查吧,我不想再冒这般险了。”
赵明瑶缓缓点头:“好,听你的。”
李盈又继续吹响了哨子,黑衣女子应声而至,单膝跪地在马车外,马车内传来声音:“去将郑府的密室里查探清楚,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密室内有蛇,查探时务必谨慎,尤其是那黑蛇盘踞之处,查清有无残留的东西。”黑衣女子领命,朝着密室方向疾行而去。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寒风卷起车帘一角。
赵明瑶掀帘望向太阳已西斜,残晖如血,映得半边天绯红如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