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迸发着一股诡异的笑意,鲜血从她胸口汩汩涌出,笑意却凝固在苍白的面容上。
这才意识到自己命悬一线,笑意渐渐扭曲成绝望的抽搐。
“忘了告诉你,你手中的鳞片不过是一个残次品罢了,当年你们走火入魔的宗主就是因为炼制此物才导致神智尽失,暴毙而亡。”
林盈袖喉咙里涌上腥甜,意识如潮退般溃散。
她躺在甲板上,视线逐渐模糊,奄奄一息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唇边渗出最后一缕惨笑。
“你我本无缘,皆因你贪念太重,不惜来到蓝岑门拜我为师,步步为营。
若是你肯安于现状,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可你偏要逆天而为,妄图窃取鲛人之力控制海洋为祸苍生。”
林盈袖将死之际,她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兰若之时,她身着一袭蓝衣,威风凛然坐于高台之上,目光悲悯宛若仙子。
那一刻她心生向往,却为了虚妄的权利而踏上不归路,忽视自己对周兰若微妙的憧憬。
她想开口,却只涌出大口鲜血,喉咙咯咯作响,仿佛有千言万语被死神扼住。
海风卷走她最后一丝气息,瞳孔倒映着周兰若冷漠的侧影,那蓝衣翻飞如旧日幻梦。
周兰若抬手捻诀,残存的鳞片在林盈袖掌心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转身离去,蓝色身影隐入海中,不留一丝痕迹。
甲板上只余一具渐冷的尸身,残破的船身在海面上飘荡,夜潮缓缓吞噬着残骸,将林盈袖的身影渐渐抹去。
解决完一切,首先是先去祭拜母亲。
她对着母亲的身躯鞠了三个躬,“母亲,血煞门与鲛人的恩怨,终在今夜了断。女儿会继续守护族人,不会再让仇恨延续。”
她将海魂吟轻轻放在母亲身边,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不要吹响这笛子。
在她将海魂吟修缮吹响之后,她才明白母亲原来是用生命来吹响此笛。
海魂吟可以控制海洋之力,同样的也要付出代价。每一次吹奏,都会吞噬吹笛者的生命,直至魂飞魄散,笛毁人亡。
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是无需代价的,终究是
以物换物。
她凝望着母亲安详的面容,心中涌起无尽悲凉与释然。
一个月前……
赵明瑶无处可去,一直辗转于蓝岑门山脚下,却从不靠近山门一步,只在黄昏时分远远望着那青石阶。
她发现师傅真的与师妹一同离开了,她蹲坐在枯树之下,脑海里回荡着师妹最后的话语:“我与师傅过段日子便要成亲了……”
此话如利刃剜心,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指尖掐入掌心,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泥土上开出一朵朵猩红之花。
原来自己倾尽一生追逐的人,不过是她眼中可弃的残烛;那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师徒情谊,竟比朝露更易消散。
想不通之时,她便常常将自己灌醉,酒入愁肠,化作苦涩的火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抱着空酒坛蜷缩在树根旁,月光冷冽地洒在她颤抖的肩头。
醉意朦胧中,似乎看见师傅踏月而来,衣袂飘然,笑靥如花。
她张口欲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渐行渐远,终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于寒夜。
赵明瑶猛然惊醒,自己躺在一间小屋内。
小屋干净整洁,设施简陋却温暖,屋内有着炉火,她怔怔望着炉火,恍惚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