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外洋之路,也不是谁都能打通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
“从广州到吕宋,从吕宋到西洋,哪条航路有暗礁,哪个港口的官吏贪多少,哪家洋行信用好……”
“这些东西,帐本上写不出来,是潘家几代人拿银子和命趟出来的。”
“载王的矿產,总得有人替您去卖,潘家愿意做这个人。”
蓝明听完,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说完了?”
莫如谦一怔,好像没想到蓝明反应这么平淡。
“你潘家这么『不可替代,为何五口通商之后,衰落的这么快?”
“不。”蓝明话锋一转,语气却冰冷了几分:
“更准確的说,怎么好像已经快『死了?”
莫如谦刚低下的头猛然抬起,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载王,此话从何说起?潘家虽比不得从前,但还是粤东数一数二的商號,不至於,不至於……”
他说不下去了,端起茶盏想喝一口,手却微微发颤。
蓝明看著他那举著空茶盏的样子,不去点破,继续道:
“你们潘家第三代家主,潘正煒,两年前就死了吧?”
“下一任家主潘师徵倒是『老实本分,任由家產被兄弟瓜分。”
“一个本就衰退了的家族,不去团结一致逆流勇进,反而树倒猢猻散。”
“可见你们现任家主进取不足,守成也未必有余。”
“你告诉本王,这种家族还有什么前途?”
莫如谦愣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嘴唇动了动,却开不了口。
“载王,”他最终低下头,“潘家確有不济之处……”
“但也尚未到不可用的地步。”
莫如谦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弯子:
“五五分成,可以改。”
“运输、销售、风险,仍由潘家承担。”
“只求……保留这条生路。”
这句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闭了闭眼。
蓝明却像没听见似的,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不够。”
莫如谦睁开眼,面色灰败:
“载王,这已经是潘家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再让……就不是做生意,是在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