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徵欲言又止,没敢答。
吴淳韶推测道:“或许,两句都是真的。”
“席间之言,说给谁听?路上之言,又是说给谁听?”
“一个是摆给自己人看的,另一个是放给外面听的。”
“前者稳军心,后者乱敌心。”
“再看这些——”蓝明一条一条念出来:
“船只增多、车辆运送、粮价飞涨、绿营调动……”
念完之后,看向两人。
“这些,採风司的耳目有亲眼目睹过吗?”
彭文徵很快答道:“有,部分有。”
“我命相关耳目去核实过,基本一致。”
蓝明站起身,在案桌上摊开舆图:
“既然这些动作是实打实的……”
“那就不需要去思考商贾说得是真还是假。”
“粮在动,人在动,车在动,水路也在动。”
“这是『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吴淳韶和彭文徵对视一眼,后者率先开口:
“载王……赛尚阿,是要开战了?”
“不仅是开战,我看,还是大战。”
蓝明开启立体视觉,目光锁定在郴州。
“真正要命的,在这里。”
“郴州以北不过百里,就是永兴。”
“水路自耒阳而下,可將衡州的军粮直运永兴前线。”
“赛尚阿这是要出动大军支援郴州,堵我前路。”
彭文徵倒吸一口凉气:
“那翼王岂不是很危险?”
吴淳韶手指点在郴州东面:
“我记得,载王布置的策略是『围二缺一,东面的石头城关作为缺口,是空的……”
“不错。”蓝明顺著他指的地方望去:
“赛尚阿如果真打算『一击破之,未必会从西面硬啃武昌关。”
“他或许会分兵两路,一路佯攻西面,既吸引我桂阳主力注意,又能拦截石达开退路;”
“另一路主力,东绕石头城关,配合郴州守军,直击石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