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光芒微微闪烁:
“机器越精密,某个零件出问题,引发的崩溃可能就越彻底。”
嬴政没有回应,他只是望着星空,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同一片星空下,蓝田大营。
小小年纪项羽趴在榻上,就着油灯,在一本空白册子上写字。
这是蒙恬军中发现的小册子,上面记载着:
“今日跑操,又输给蒙虎那小子。不服。”
“但秦军的铠甲真亮,弩机真厉害。”
“叔父来信,说在军校教兵法,秦王还夸他讲得好。”
“奇怪,秦人不是仇敌吗?”
“可这里的饭,比家里吃得饱。”
“明天,一定要跑赢。”
上面还画了个持戟小人的涂鸦,旁边写着:“长大要当大将军。”
今日,他新写了一行:“今日蒙恬将军说,天下将定。”
“我问:定了之后呢?”
“将军答:建设,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写到这里,项羽停下笔笔,他看着那行字,歪着头想了想,又在下面补了一句:“好日子,是什么样子?”
孩童的问题,在寂静的军营里,没有答案。
星空浩瀚。
南方,血火将燃。
北方,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已磨利了爪牙,张开了双臂。
而今,最后一块拼图,即将归位。
天下归一的大幕,终于要落下了。
而新时代的曙光,还在地平线下,等待破晓。
郢都,令尹府。
黄歇将一卷图纸拍在案上,竹简弹起,又落下,在寂静的大堂里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曲辕犁,一牛可抵三人力,各郡县,为何不推广?”
下首,官吏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老世族项回,项燕的族弟,慢悠悠抚着茶盏,开口:“令尹,此乃秦器。秦人重利轻义,其器必带戾气。用之,恐伤我楚地千年地脉,损我神农氏传承之德。”
“地脉?德?”黄歇气笑了,“那田野里饿殍的尸气,算不算地脉?易子而食的惨状,算不算德?”
项回眼皮都没抬:“此乃天灾,非人力可违。”
“天灾?”黄歇抓起案头另一本账册,狠狠掷下,“这是去岁秋冬,各郡县冻饿而死的孩童名册,三百二十七人,最小的,才满月,这也是天灾?”
无人应答,只有项回放下茶盏时,那一声轻响。
。。。。。
同一天,屈氏府邸的夜宴,灯火通了宵。
屈氏族长屈伯庸举着玉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诸位!秦人虽连灭五国,可我楚地纵横五千里,带甲百万,山川险阻,只要我等勠力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