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亚的脑海里闪过一幕画面。
在廷根市的某个午后,阳光正好。
一位女士戴著別致的荷叶帽,穿著宽鬆的素雅裙子,金色的长髮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是个相当不错的美人。
她光洁的额头下,那双碧绿的眼眸不再是忧鬱和沉静,而是闪烁著一种名为“新生”的光彩。
她正和朋友们在广场上谈笑风生,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如同这午后的阳光,能融化冬雪。
她活过来了。
像一株被暴雨摧残后,重新在阳光下舒展开叶片的植物。
这就够了。
在奈亚的审美里,这样的画面,远比一场精心策划的灾难要动人得多。
他不喜欢,也极度蔑视那种“为了大局隨便牺牲小卒”的做法。
人们说为了大局。
是因为他们自己就在大局里,是执棋者,是受益者。
人们说你要为了大局。
那是因为你不在大局里,你是那个可以被隨时抹去的代价。
在大人物的看法里,无论是廷根市的值夜者,还是未来贝克兰德大雾霾中死去的平民,他们的生命都被简化为达成目的的一个变量,一颗棋子。
谁有资格定义“大局”?是亚当?黑夜女神?还是那些旧日、支柱?
被牺牲的“小卒”,连参与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大局”带来的好处,最终由棋手和倖存者享有,而代价,却由那些被选中的、无从反抗的个体承担。
这是一种最傲慢的剥削。
如果成王败寇是这个世界的丛林法则————
那就让他来成为最后的那个胜者。
奈亚的目光穿透了墙壁,仿佛看到了那位隱於幕后,以整个世界为画卷,以眾生为顏料的“观眾”——亚当。
“既然他认为牺牲是通往胜利的必然路径————”
“那我就用一场他无从想像的胜利,终结他所能理解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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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那位“观眾”看看,剧本,不是只有一种写法!
这股磅礴的意志,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涟漪。
不过,狂想归狂想,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兰尔乌斯这条线断了,“神子”降生的仪式被釜底抽薪,那作为“母体”的梅高欧斯也安全了。
接下来,那位“作家”亚当,还有他忠实的“小作家”因斯·赞格威尔,会如何调整剧本?
他们会重新选择一个新的“母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