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缺点太多。
比如维托,有小机灵,能说会道,见过大世面,但是那张嘴有时候保不住秘密,提比略就怕他说漏嘴。
德米特里是陪同逃亡的人里面最有文化,军职最高的,他完全能办好小事,提比略甚至於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密尔人治理军队的经验和法子。
如果提比略和维托都不在,那他就会代为管理军营。
但他却太过谨慎小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和他的相处时间太短,提比略也不敢完全信任他。
立桑卓这个富二代少爷,虽然也算是勇敢有智谋,但是说到底心理抗压力不足,到了那军营里面独自一人面对瓦兰提斯贵族的傲慢训斥和瓦兰提斯军队的威武,他也肯定受不住。
哈布罗倒算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是智谋不足,而且过於粗鲁,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富二代贵族少爷的贴身亲卫。
至於莱萨波,他虽然会读写算数,也算得上可靠,毕竟现在的粮食就是他负责分发的,而且干得不错。但是他未免也太胆小了。
放眼城內,可以称之为“大智大勇”“智谋无双”的人,也只有提比略他自己了。
【谈判的过程虽然惊险,但结果却还算满意,他们居然真的按照我的设计走!】提比略在心里嘀咕道。
其实做过才知道,只要不露马脚,来商洽投降的人不算太危险,比歷史里面,那些动不动就被扔大釜中烹了的纵横说客或者某些被当地议员丟到窗外的大使安全多了。
提比略心中颇为自豪的洋洋得意自己的功绩和计划即將成功的欣喜,但是就在这时候,提比略却忽然瞧见有几辆瓦兰提斯车骑,押送著一批满身灰土的狼狈人,朝这边走来。
“这是?”他看向了一旁的瓦兰提斯人,面露不解。
“是你们三女儿王国的同伴。”
这个瓦兰提斯人满脸得意地说道:“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从爭议之河往西边跑的,已经抓了两三百了,都押在阵后拘著呢!”
提比略心中一动,却不再言语,跟著瓦兰提斯人继续往前走时,与这些被抓获的人擦肩而过……
提比略看著他们脸上被打上刺青,十人一组,每个人手上都被沉重的铁链和枷锁拷著、稍有怠慢就是一鞭子过去。
前方响起一阵喧譁,却是一个肤色白皙,明显是贵族出生的一个三女儿王国俘虏正在地上挣扎,他被数个瓦兰提斯人按在地上,七手八脚地往他身上绑绳子
“老实点!”一个瓦兰提斯人一边死死將他按住,另外一个人递过来一根烧红的烙铁,而烙铁顶部则是一个“s”字样的铁片。
提比略將眼睛低下,假装看不见这一幕,顺便將皮毛烧焦的气味和惨叫声从大脑里面暂时屏蔽。
他不会帮那个俘虏说话,毕竟他现在正身处敌营,自保都有些勉强,何况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呢?
“至於你们这些愿降者,便不必如此。”那个瓦兰提斯军官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道,但是提比略看到他眼神里面那种猫抓耗子的戏謔感。
【假话,全部都是假话!】提比略咬著牙想。【这都是骗人的!】
提比略带著一身冷汗和至关重要的情报,安全返回了石鸦镇那间作为临时指挥所的破屋。他將自己在瓦兰提斯军营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关於投降者命运和马拉科招揽他的部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聚集在此的德米特里、哈布罗、莱萨波以及维托。
“……喏,你们也听到了。”提比略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恢復了冷静,“我刚刚从他们军营里出来,亲眼所见!別说普通士兵,就连一些被俘的小贵族和佣兵,脸上都被刻上刺青,稍有反抗就是鞭子和镣銬!还要用烧红的烙铁按在我们身上,所以……”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之前提议投降的哈布罗脸上。
“投降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只能拼死一搏!”
他盯著哈布罗等人,一字一顿地重复著瓦兰提斯人的“承诺”:“哈布罗团长,德米特里,还有莱萨波,瓦兰提斯人嘴里说的『保证你们的安全,估计指的是把你们『安全地送进暗无天日的矿坑,或者毒太阳底下的盐场,直到累死、病死为止!”
“呸!”维托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妈的!老子早就知道这帮黑墙里的杂种没安好心!拼了!横竖都是个死,老子寧愿像个战士一样死在刀剑下,也不想在哪个鬼矿洞里慢慢烂掉!”
德米特里百夫长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水罐都跳了一下,他赤红著眼睛吼道:“对!他娘的拼了!老子手底下那些民夫,是不会拉弓射箭,但总他妈的还会抢起棍子、捡起石头砸人吧!拉一个垫背,拉两个赚一个!”
就连那个嚇破了胆的泰洛西小贵族莱萨波,在听到“奴隶烙印”和“矿坑”时,也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极致的恐惧反而压倒了懦弱,他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也拼了!我出钱!我给所有活下来的人发赏金!重赏!只要我们能衝出去!”
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提比略知道,退路已绝,唯有一战。他深吸一口气,指向那张简陋的地图。
“好!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怎么从这一千五百瓦兰提斯人的包围圈里,啃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