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再次驶上街道。车厢里气压很低。王鹏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的江峋。“江队,真让你猜中了。”王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那个变态,真的在季月茹的房子里住了一个月。”回到局里,气氛瞬间上了发条。“查季月茹的通讯记录。”“全部。”江峋拉开椅子坐下,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安瑾动作很快,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清单直接递了过来。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上,一个号码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苏树生。”“男,三十六岁,某外企中层管理。”“季月茹失踪前,这两人一天能打三四个电话。”王鹏指着清单上的名字,撇了撇嘴,“这黏糊劲儿,绝对是情侣没跑了。”江峋顺着清单往下划。目光突然在一处日期上死死停住。“等等。”他眉头拧了起来。“季月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快两个月前。”“但从那之后,苏树生再也没有主动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王鹏愣了一下,凑过来看了一眼。“卧槽,还真是。”“失踪这么久,男朋友连个电话都不打?”“这正常吗?”安瑾推了推眼镜:“除非他提前就知道,季月茹根本接不到电话。”江峋冷笑一声。“或者,他根本就不想打。”“走,去会会这位苏经理。”下午五点半。cbd商圈,某高档写字楼下。下班晚高峰的人潮涌动。王鹏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出入口,眼睛都快看直了。“江队,这人海战术啊,能认出来吗?”江峋没搭理他,目光锐利地像雷达一样扫视着人群。一张证件照的脸在他脑海里已经刻了下来。“十一点钟方向。”江峋突然出声。王鹏顺着看过去。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提着公文包走出来。脚步匆匆,看起来有些疲惫。正是苏树生。江峋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王鹏和安瑾紧随其后。“苏树生?”江峋直接挡住了男人的去路。苏树生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我是。你们是?”江峋掏出证件,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市局刑警队的。”“有点事,需要你配合调查。”苏树生愣住了。周围下班的白领纷纷投来好奇八卦的目光。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难堪。“警察同志,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没说你犯事,只是了解点情况。”江峋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上车吧。”警车没有就近找派出所,而是直接开回了市局。苏树生被带进了审讯室。白炽灯惨白的光直挺挺地打在他脸上。江峋坐在他对面。王鹏和安瑾坐在两边。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安静的审讯室里,只有呼吸声和空调运作的微响。苏树生一开始还能保持镇定。但随着时间推移,他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挪动着身体,双手在桌子下搓来搓去。这是心理战。江峋很清楚,这种无声的压力,最能击溃一个人的心理防线。终于,苏树生扛不住了。“警察同志……”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你们到底要问什么,能不能快点?”“我妈还在医院里躺着,肺癌晚期,随时可能……”他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焦急。“我得赶过去陪床。”江峋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绝症母亲,确实是个好理由。表面上,他终于开了口。“季月茹,认识吧?”听到这个名字,苏树生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满是震惊。“月茹?”“她是我女朋友啊!”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警察同志,她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了?”苏树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她要是犯了法,你们可得跟我说实话。”江峋盯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纯粹的担忧和疑惑。这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到连江峋这种老刑警,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如果这是演的,那这人的演技绝对能拿奥斯卡。“惹麻烦的不是她。”江峋淡淡地说。“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苏树生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最后一次……”,!“得有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吧。”“砰!”王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快两个月不联系?”“你管这叫女朋友?”“苏树生,你当我们警察是傻子吗!”王鹏这一下突如其来,吓得苏树生浑身一哆嗦。他连忙摆手。“不是的,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不是我不联系她,是她不让我联系她!”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找。然后把屏幕推到了江峋面前。“你们看。”“这是她发给我的短信。”江峋低头看去。一条短信息。发件人:月茹。内容很简单。“树生,我最近遇到点事,心情很差,想一个人静静。这段时间不方便联系,你别找我,也别给我打电话。等我调整好了,会主动找你的。勿念。”江峋的视线,死死盯在短信的发送时间上。九月十五日。上午十点二十五分。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极其清晰的逻辑链条瞬间拼凑完成。他记得很清楚。季月茹发给科室主任,说自己要回老家请长假的那条短信。发送时间是:九月十五日,上午十点十二分。中间只隔了十三分钟。江峋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他预判过无数种可能。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发这两条短信的,根本不是季月茹本人!凶手杀人后。甚至可能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场。就拿着季月茹的手机,有条不紊地开始扫尾。先发给领导请假,切断工作上的联系。再发给男朋友,切断私生活里的联系。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为自己争取到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安全期。这心思,缜密得让人胆寒。江峋抬眼看向苏树生。这个男人还在焦急地解释着什么。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审讯室的压抑。:()开局手撕变态杀手,你管这叫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