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刘三根的口供,就是这把钥匙。”“他不是胡星冉。”“这种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村野莽夫,心理防线没那么坚固。”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整个谎言的堡垒就会瞬间坍塌。王鹏手里还拽着从村委会翻出来的走访清单。“这刘三根是个光棍,村里有名的大龄剩男。”“平时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就靠后山养那几头牛过日子。”江峋打了个方向盘,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胡星冉这种在村里好面子、拼命维持体面形象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单身养牛户?要么是情到深处不嫌弃。要么,就是这刘三根身上有她急需的实用价值。比如,听话。比如,力气大。又或者,嘴巴足够严。警车停在刘三根那间破砖房门口时,院门落着锁。王鹏隔着矮墙往里瞅了两眼,全是乱七八糟的杂草和农具。“没人啊。”隔壁院里走出个端着大碗瓷盆的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别敲了,三根天不亮就赶牛上山了。”“在后山北坡那片草地呢,不到太阳下山不回来。”江峋对王鹏偏了偏头。“上山。”后山的山路全是泥巴和碎石,两人的皮鞋没走几步就沾满了草籽。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远远就看见几个黄牛在半山腰低头吃草。旁边的大石头上蹲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嘴里叼着根草茎,正低头抠着脚底板的泥。这就是刘三根。听见脚步声,刘三根抬了下眼皮。他瞅着江峋和王鹏这身便服,大概以为是哪来爬山迷路的驴友,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继续抠他的脚。江峋没绕弯子,大步走到大石头跟前。王鹏从兜里掏出警官证,“啪”地一声举到刘三根眼皮子底下。“警察,问你点事。”空气大概凝固了零点五秒。刘三根嘴里那根草茎直接掉在了地上。他猛地从大石头上弹了起来,脚底一滑,差点当场摔个狗吃屎。原本黝黑的脸瞬间褪了血色,两个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警、警察同志?!”他两只手手足无措地在裤腿上拼命蹭着,连气都喘不匀了。“我我我什么都没干啊!”“季云深失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真不是我干的!”王鹏举着警官证的手还停在半空。他和江峋对视了一眼。什么叫不打自招?这就叫把答案写在脸上还顺便用喇叭喊了一遍。江峋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像看猎物一样盯紧了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男人。心理素质这么差,真能干出杀人抛尸的利落活儿?还是说,他只是个被人拿枪使的马前卒?王鹏冷笑了一声,收起证件向前逼近两步。“我们提到季云深了吗?”“我们说了他是失踪吗?”“刘三根,你这嘴比脑子快多了啊。”刘三根脸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顺着下巴尖直往下滴。他双腿忍不住打摆子,结结巴巴地摆手。“不、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是天生胆子小!见着穿制服的就害怕!”“村里最近不都在传季云深不见了吗,我、我就是顺嘴瞎说的!”“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啊!”他这解释苍白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王鹏心里都有点嫌弃。就这心理素质,胡星冉到底是看上他哪点了?看上他能吃苦还是看上他容易被抓?江峋没有理会他的叫屈,语气硬得像山上的石头。“知不知道,跟我们回警局说清楚。”“走吧。”一听“回警局”三个字,刘三根腿彻底软了。他一把揪住自己那件破背心的下摆,急得眼圈都红了。“别啊警官!”“我不能走啊!”他指着半山腰散落的那几头黄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这几头牛还没赶回去呢!”“山里有野猪和土狗,我要是不看好,跑了一头我这几年就白干了啊!”“求求你们了,全指望它们活命呢!”江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几头老黄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这汉子虽然吓得半死,但护着这些家当的本能倒不是装的。真要硬拖着他走,万一牛丢了,回头这胡搅蛮缠的劲头能把局里的审讯室给哭塌了。“先把你牛赶回去。”江峋语气松了松,但脚下生根一样拦住他的去路。“我们跟着你。”“别耍花样。”刘三根如蒙大赦,赶紧捡起地上的赶牛鞭。一路上他手抖得连鞭子都甩不响,好几次踩到碎石差点摔倒。,!王鹏在后面看着这男人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江峋嘀咕。“头儿,这货怂成这样。”“真要是跟胡星冉合谋,估计也是让干啥就干啥的那种指哪打哪型。”江峋没吭声。往往就是这种脑子简单、老实窝囊的人,为了所谓的感情或者冲动,下起手来才最没轻没重。两人盯着刘三根把五头黄牛一头一头赶进院里的砖砌牛圈。看着他锁好门,又拿了瓢水咕咚咕咚灌了半肚子。随后,他才低着头、缩着脖子跟在江峋身后上了警车。后车门一关,狭小封闭的车厢里瞬间多了一股复杂的牛粪夹杂着汗酸的味道。江峋坐在驾驶座发车,打方向盘掉头。刘三根坐在后排,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绞在一起。车子刚颠了没两下,他又忍不住开口了。“警官,我真的是冤枉的。”“我连季云深平时:()开局手撕变态杀手,你管这叫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