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周克言第一次站在温布尔登中央球场。
今天是周六,这场双打只是后面女单决赛的“开胃菜”。
可它也是一场大满贯决赛啊……
直到洛朗在网前的截击制胜,周克言才从强制性的专注中回过神,眉间的汗水往下流,被他用护腕擦去。
在和洛朗一起举起奖杯,品尝到双打大满贯胜利的滋味时,他甚至还未从单打踏足过这片赛场。
他想起赛前傻傻地问洛朗:“我真的可以拿大满贯冠军吗?”
“为什么不可以?”洛朗反问,“我认为是时候了。”
那天冠军之夜,他和洛朗难得在房间里一边喝酒,一边畅聊到很晚。
洛朗也很高兴,他穿着浴袍,懒懒地瘫在单人沙发上,右手支撑染着红晕的脸,就这样看着周克言,眼睛那么美、那么深邃。
……
后来,当周克言在教练尼克拉斯的指导下成为四大满贯常客,球场上早已不见昔日的天纵奇才。
君在我未至,我至君已逝……
大家都为少了一个强敌拍手叫好,怎么还会有这种渴望和洛朗同期竞争的“蠢货”呢。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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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长斌睡得不好,早上看到没精打采的周克言时,心里更担忧了。
当周克言频繁地进入大赛深轮次,他会遇到洛朗的概率也大大增加。这倒不是说洛朗有多可怕,而是寿长斌总觉得周克言……“吃不定”洛朗。
只要翻一翻洛朗去年的战绩就能发现,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兴奋剂风波后虽然有一段时间的起伏,但从红土赛季起,他的状态实际在渐渐恢复到该有的水准——
洛朗去年一共赢得5个冠军头衔:温布尔登,马德里、蒙特利尔、巴黎大师赛,ATP500鹿特丹站。并且年终排名回到世界第一。
而在澳网的前面五轮,洛朗均以[3-0]获胜,未失一盘。
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今年可能是洛朗爆发的一年。
寿长斌从后视镜观察看向车窗外的周克言,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球员的许多举动,作为团队的一员很难避开,比如周克言对洛朗的态度,像一团迷雾。
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但,总觉得不止如此。
“不要有心理压力。”他嘱咐,“你可以把这场比赛看做一次挑战。”
“嗯。”周克言随口回应。
男子更衣室的人就剩下几个了。
周克言进门的时候,洛朗刚刚换好衣服。他看见周克言时,眼神明显地一顿。
“Salut。”周克言一笑,随即想到一个小时后他们要打比赛了,又默默收敛。
洛朗轻抿嘴角,微微侧身,与周克言擦肩而过。
墨尔本公园,虽然还在周五,大批大批的观众涌入中央球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寿长斌等四人坐在球员包厢,眼看一群又一群球迷展开了法国国旗,拉出支持洛朗,写着各国文字的横幅,莫名有种自己成为反派的感觉。
仿佛他们是世界的敌人。
好在澳大利亚的华人也不少,他们是来为克言加油的。当周克言出场时,响亮的呼喊和挥动的国旗让他们心安不少。
可随即白色衬衣的洛朗出现时,那简直是铺天盖地的“轰鸣”,寿长斌甚至眼见着他们的支持者也尖叫“叛变”了。两万座的现场自发形成一波又一波人浪,翻涌着他们见到“偶像”的喜悦之情。
平时还不是很关注,等克言变成洛朗的对手,他们才赫然发现这位法国天才身上的星光到底有多强!
周克言已经习惯了客场作战,只是让他不适应的是,对面是洛朗。
曾经的伙伴成为敌人,曾经的支持者变成对手的拥趸……虽然所谓支持者的热情大都来自洛朗的“死忠粉”。
如果寿长斌刚刚在等候区,他会发现今天的周克言跟个鹌鹑似的老老实实站着,不像平常总是动来动去,气场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