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一名浑身缠绕雷电的魁梧巨汉从背后偷袭,一掌拍碎了她半截身躯,随即她强行撕裂空间遁逃,时空裂隙的乱流将她仅存的肉身绞成碎片,只剩一缕残缺魂魄遁入无尽虚空之中。
那是她自己。
那是她前世——
文神一族的公主,生而为真仙,被册封为笔仙,执掌文神一族至宝点画成真宝珠。
那宝珠镶嵌在她的本命神器鎏金紫毫笔上,一笔可画山河社稷,一笔可画金银财帛,一笔可画天材地宝,是文神一族赖以立足的根基。
叛徒勾结雷神一族,引来灭族之祸,她在族灭之际带着至宝遁逃,却遭雷武神偷袭,最终落得魂魄残破转世蓝星的下场。
而此刻,时间长河中那段画面正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
那个正在遁逃的自己每一次都被时空裂隙撕碎,每一次都发出凄厉的求救声。
那段痛苦的前世记忆被永恒地困在时间长河的某个节点上,像一张卡住的留影玉简,永远循环着最惨烈的一刻。
欧阳柒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她祭出九歌刀、蛇形匕首、鎏金紫毫笔,三件本命法器同时光芒大盛,《阴阳诀》催至极限,她朝着河水中那道正在被撕裂的身影扑去——
她要救自己。
然而她的手掌穿过画面时如同穿透了虚影,什么也触摸不到。
时间长河中的一切皆为过往,只能看,不能改。
她一遍遍地扑下去,一遍遍地捞空,阴阳之力在周身疯狂翻涌,却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个近在咫尺又远隔万年的自己。
就在她体内灵力即将耗尽、意识开始模糊之际,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爪从虚空中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后颈,猛地一扯。
天旋地转,时间长河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欧阳柒终于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欧阳柒在一阵颠簸中缓缓醒来。
她睁开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硬邦邦的触感——
她正躺在一张床上,但那张床的材质绝非木石或玉髓,而是层层叠叠堆砌起来的骸骨。
大小不一的骨骼被某种力量压实、磨平,铺成了一张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骨床,每一根骨头上都残留着魔气浸润过的痕迹。
她猛地坐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陈设简陋却异常整洁的屋子。
墙壁由某种暗紫色的石料砌成,石缝中嵌着会自行发光的荧光苔藓,散发出柔和的冷光。
屋角摆着一只粗陶罐,罐中插着几株通体漆黑的奇异花朵,花瓣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脉络。
地面的石板被磨得光滑如镜,隐约能倒映出她此刻略显憔悴的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气,却并不暴戾,反而带着一种类似于熏香般沉静的气息。
这里的魔气与她在远古战场中接触到的那些狂暴扭曲的魔气截然不同,更像是被驯化了千万年、融入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欧阳柒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伸手拉开那幅由某种丝线编织的厚重窗帘,窗外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窗外是一座繁华至极的都市。
街道宽阔整齐,路面铺着暗色的灵石砖,每一块都经过精细打磨,在魔气的浸润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高低错落,有的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黑色晶石构建,表面刻满了流转的魔纹阵法,充当着楼宇间的照明与能量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