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天心里其实慌得不行,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体内的魔种替他挡下了所有攻击,可他除了不死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甚至伸手抚了抚山羊胡须,语气悠然地开口:
太子啊,朕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是怕伤了你们这些无辜的性命。一旦朕认真起来,这满朝堂顷刻间便是人间地狱。你……确定要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故作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刘晶的脸色变了几变,一时竟被唬住了。
朝堂上那些被控制的大臣们更是噤若寒蝉,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刘晶终究是半步元婴的修士,心智比常人坚韧得多。
他盯着刘青天的眼睛看了几息,忽然冷笑一声:
父皇,您若真有那本事,何必等到现在?
他猛地转头,对下方几个侍卫亲军中的武将使了个眼色:
你们几个,上去试试。
三名元婴初期的武将犹豫了一瞬,但太子亲军的铁律让他们不敢违逆,齐齐跃上御阶,各自催动灵力朝刘青天轰去。
拳掌刀剑接连落在刘青天身上,那层黑紫色的光膜一次次浮现又一次次消散,刘青天被震得在龙椅上晃来晃去,却始终毫发无伤。
然而武将在攻了十几招后,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
这位皇帝除了挨打不还手之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护体罡气都催发不出来。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凡人,只不过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替他挡灾罢了。
他打不了人!
一个武将喊道,
他只能挨打!
刘晶的眼睛亮了。
他一步上前,亲自探出神识扫过刘青天全身,果然发现刘青天的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体内只有一缕诡异的力量盘踞在心脉处,替他抵挡一切外来伤害。除此之外,他手无缚鸡之力。
哈哈哈——
刘晶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狂喜,
父皇啊父皇,您可真会装!一个凡人,靠着不知哪来的护身宝物,竟敢唬了儿臣这么久!
他挥袖一甩,两名武将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刘青天从龙椅上架了起来。
刘青天双脚悬空,像个被拎起来的破麻袋,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了一角,露出底下掩藏不住的慌乱。
传位诏书,拿来。
刘晶冷声吩咐。
苟富贵机械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明黄绢帛,展开铺在龙椅扶手上。
另一名武将抓着刘青天的手,将御笔塞进他指间,蘸了朱砂,强行按着他在诏书末尾签下名字。
刘青天挣扎了几下,奈何力气哪里比得过修士?
名字被歪歪扭扭地签了上去,武将又抓起那方青天印玺,高高举起,朝着诏书上鲜红的印泥处重重按下——
就在印玺即将触到绢帛的刹那,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殿正中央。
一声清冷的哼声,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扩散。
那举着印玺的武将像是被巨锤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殿侧的墙壁,青天印玺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被一只纤白如玉的手稳稳接住。
白影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