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婆婆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脚印痕迹,判断出刘破天带的人手约有二十余,且走得匆忙,连撤退用的阵基都没拆干净。
“看来青天宗内部也不太平。”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凑过来低声道,
“宗主,这传送阵是单向秘阵,刘破天他们回去的路被我们反穿时冲断了灵力节点,他们现在要么困在缥缈宗附近的山野里,要么就得绕行千里从正面关隘回朝——无论哪种,青天宗此刻都群龙无首。”
鬼婆婆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嘴角缓缓勾起:
“何止群龙无首。刘破天带走的都是他的亲信嫡系,留守皇都的怕是那位傀儡皇帝刘青天和他那帮文臣。传令下去,就地布设大五行隐匿阵,方圆三里内屏蔽一切气息探查。”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残阳如血,正缓缓沉入远山,
“今夜子时,随我潜入青天皇都,把刘青天给我‘请’过来喝茶。”
弟子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阵旗插入土中时泛起微不可见的涟漪,很快整片山脉的灵气波动便被抚平,仿佛此处从未有人来过。
鬼婆婆负手立于溶洞口,望着远古战场方向那片翻涌的灰雾,轻声自语:
“师叔祖,您去寻您的剑道机缘,我便替您扫清这后顾之忧。待您归来时,这小千世界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山风吹过,卷起她鬓边几缕白发。
远处青天皇都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琉璃瓦顶反射着最后一缕金光,像一头尚未察觉危险降临的巨兽,正安卧在温柔乡里。
小千世界被那道横贯天地的远古战场一分为二,东侧是缥缈皇朝,西侧是青天皇朝。两地虽同属一界,风貌却截然不同。
缥缈皇朝地处东海之畔,境内岛屿星罗棋布,海域辽阔,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与灵雾。
缥缈宗便坐落在最大的一座仙岛上,九峰环抱,飞瀑流泉,宗内弟子修习的多是水系与风系功法,讲究飘逸灵动、道法自然。
然而海疆虽广,陆地却少,可供开垦的灵田与凡人聚居的平原地带十分有限,整个皇朝的凡人不过二十余亿,宗门与百姓之间彼此依存,倒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而越过远古战场向西,青天皇朝则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这片陆地广袤无垠,平原沃野千里,山脉绵延起伏,灵脉纵横交错,凡人聚落如繁星般散布在每一条河流与谷地之间。
上百亿人口在此繁衍生息,热闹得近乎喧嚣。
大大小小的城镇连成一片,商队络绎不绝,市集昼夜不息。
青天宗作为名义上的正道魁首,占据着皇朝中部灵气最盛的九座主峰,皇帝刘青天坐镇皇都,号令天下。
但地广人稠,也意味着鱼龙混杂。
青天皇朝境内宗门帮派如过江之鲫,正邪两道犬牙交错。
明面上有青天宗统领的数十家正道门派,暗地里魔修邪修的巢穴却遍布深山老林与边陲蛮荒之地。
这些邪魔歪道行事无忌,掳掠人口、炼魂取血之事时有发生,刘青天虽贵为天子,手中能调动的精锐却有限,加之朝中权贵与各宗门盘根错节,他即便想管也力不从心,久而久之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那些邪修不要闹到皇都眼皮底下来便好。
正是看准了这一点,鬼婆婆在送走小柒一行之后,便将目光牢牢锁在了青天皇朝这块肥肉上。
隐匿山脉深处,溶洞被改造成了临时议事厅,夜明珠嵌满石壁,光亮如昼。
鬼婆婆端坐正中石椅,手边一盏灵茶早已凉透,她半阖着眼,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两名缥缈宗长老引着八九个形貌各异的修士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身穿灰袍,袖口绣着三圈暗红色血线——
魔天宗外事长老褚厉。
他身后跟着满脸刺青的壮汉、浑身缠绕黑气的瘦削老者、指甲漆黑如墨的妖艳女子,各个周身魔气隐而不发,显然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
“鬼婆婆,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