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曼含着泪:“不能再拿举起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跟我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眼泪掉下来,她倔强擦掉:“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应该说,曼曼,妈认识一个不错的男孩子,你想不想见一见?我说想,你再把资料发过来。而不是擅自替我做主,直接应下人家,发个地址就让我过去。”
二婶被气得不轻,一手捂胸,一手搀着丈夫,这种场合又不敢高声,压着嗓子,浑身颤抖:“我是你妈!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充满了戒备和对抗,是下一轮争吵的蓄力。
从小到大,永远是暴力沟通,永远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林曼曼吸了吸鼻子,环顾四周:“今天奈奈姐结婚,我不想跟你吵。”
“好好好,林曼曼,你出息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二婶的下唇咬出一排血印子,“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女儿,你爱干嘛干嘛,滚蛋。过年你也不用回来了,我们家以后没你这个人。”
又来了。
每当妈妈说不过她,就会开始威胁她,恐吓她,给她制造强烈的不安全感。
刚止住的泪,又哗哗往下流,林曼曼尝试着去牵她的手:“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被二婶一把甩开:“滚蛋。”
又是两相沉默。
“曼曼,果汁没了,你帮我找找。”大厅里忽然有人喊。
“唉,这就来。”
林曼曼捂着眼,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直到用理性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好,我滚,我过年不回去。”
二婶的眼皮一跳,这次轮到她慌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说,我没你这个女儿了。曼曼就会哭着认错,就会乖乖听话。
这次,怎么不灵了?
林曼曼再次擦干净眼泪,用双手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妈,这不是爱,是控制。”
留下这句话,女孩转身离开。
两年,她用了两年时间,终于有了勇气转身离开。
她知道妈妈很辛苦。但那不是她的错。
她知道妈妈也是受害者,妈妈也是在暴力沟通下长大的,除了吼叫、指责、情感绑架,没人教她好好说话。但那不是她的错。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错!
在她还没有强大到能托举妈妈的情绪时,她只能挥刀切割。
不然,她也活不下去。
林曼曼从情绪的漩涡里爬出来,去厨房抱了桶果汁,正准备添加,才发现果汁鼎还是满的。
一扭头,见孟音捏着个纸杯蛋糕,给她递纸巾:“看你吵得难受,找个理由把你骗出来。”
“。。。谢谢。”
“你。。。。。。”孟音打量她的神情,“还好吧?要不要我跟奈奈姐说一声?”
“不用。”林曼曼立时摇头,“我能处理。我妈也就对我凶,在奈奈姐的婚礼上,她不敢闹的。”
孟音轻轻哦一声。
她从前不喜欢林曼曼,觉得这个人脾气古怪,别扭得狠。可刚才躲在门后听了五分钟,每一分钟都窒息。又觉得她的古怪性格,似乎也情有可原。
看来她们女性要走的路,还长远的很呐。
孟音没来由地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