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考虑欧洲的院校,那边的艺术氛围很浓厚。”蒋清风的声音温柔。
“你不是说留学经历不好吗?”林奈奈慢了一步,跟在他的身边,打量他的侧颜。
“我是说我的经历不好,可你不一样,”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留有一个微妙的停顿,“你在哪里都会好的。”
Painispain,十几岁的时候,蒋清风总用这句话安慰自己,痛苦就是痛苦,在哪里都痛苦。
出国有出国的痛苦。
可如果于婉君跟蒋铮没离婚,蒋清风留在国内,日夜看他们被彼此灼伤,就不痛苦吗?
同样,明媚的人在哪里都明媚。
这算表扬吧?
林奈奈眼带笑意,飞快垂下眼睑,嘴角不受控的向上提,又赶紧抿住。
“你又是学建筑设计出身的。”蒋清风细心讲起欧洲古典的建筑基石,“古希腊的帕特农神庙,古罗马的斗兽场,还有圣索菲亚大教堂,巴黎圣母院,你都可以去看看,游学游学,一边游一边学。”
“这些。。。你都去过吗?”她用崇拜的眼神看向男人。
“不是都说,旅游就是用更大的世界稀释痛苦吗?”片刻失神后,他的眼睛才缓缓眨了一下,笑道,“这是真的。”
也是蒋清风的救赎。
*
两个人从留学聊到建筑,从巴洛克聊到新古典主义。
他们努力守住分寸,不敢直接询问彼此的过去或者未来打算,却小心留意字里行间的信息,拼凑还原一个笼统的模型。
回到林奈奈的新家时,已经傍晚,老房子没有电梯,他们并肩,高低错落地走在晦暗的台阶上。
“你还去过罗马尼亚?”
“去过啊。”
林奈奈开玩笑:“所以你有见到德古拉吗?”
“我去的时候是白天,他大概率不敢出来见我。”蒋清风非常捧场,还接她的梗。
“哈哈哈——”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我听听啊。”声音是从上个楼层传过来的,尖酸低
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愤怒与醋意。
林奈奈的情绪戛住,看了蒋清风一眼,一步跨两阶,爬上缓步台。
穿一身黑色火山领大衣的男人正斜倚在新家门上,自上而下睥睨着她,然后视线从她这跳跃到蒋清风的身上。
两个人提着相同颜色的手提袋,就像出门逛街后刚刚到家的热恋情侣。
*
从峪十一点多就在老公寓楼下等,想等她下楼,一起去吃饭,想聊聊心理分享会上的那段过去。
巧合碰到林奈奈的上一任房东:“我认得你喔,你是奈奈男朋友的朋友啊?”
知道这个【他】代指蒋清风,从峪蹙着眉反驳:“他不是林奈奈的男朋友,我也不是他的朋友。”
“啊?怎么不是男朋友,今早不是他帮奈奈搬家吗?”
“。。。她搬家了?”男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
“是啊,她没同你讲咩?”
“你知道她搬去哪了吗?”
“不知道喔,她。。。唉。。。我话都没说完,没礼貌。。。。。。”
从峪扭头就走,手臂直直垂在身侧,拳头紧握,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气得中午饭都没吃,想发消息问,可林奈奈明明承诺过搬了家会告诉他,他在等。
等了两个小时,又害怕蒋清风近水楼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