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启程（第2页）

“你在一个爸妈疼爱的环境里长大，被理解，被支持，被尊重，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虚情假意太多，有人爱名利声望超过一切，就算是枕边人，也能狠下心来算计，甚至连生命都能蔑视…”

所以林禹河，你也遇到了很坏的人和事，是吗？

她想，既然林禹河选择了自由，选择了和自己相爱，那她定然会毫无保留地奉上一颗真心…

眼前微微晃动的手，将许香溢拉回了现实，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后，林禹河询问道：“你最近怎么总是走神，想谁呢？”

许香溢从万千思绪中彻底抽离出来，微微扬起下巴，道：“社会上的事儿，你少打听。”

陈吉不怎么爱说话，总是一脸慈母笑地看着旁边的人打趣，是个蛮讨喜的人。

但许香溢并不习惯被人旁观打情骂俏，便把话题引到了陈吉身上，问她工作累不累，忙不忙。陈吉的回答总是很本分很客观，她说还行，就真的是还行。

…

另一边的陈星瑶就没有这么清闲了，她可是全年无休的劳动模范。

“徐老师，您好点儿了吗？”

被叫做徐老师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鬓角早已长出白发，却依然目光如炬。听罢，她望了望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长吁一口气，道：“不碍事。”

案发现场昏暗模糊，窗帘没有拉开，灯也关着。刚过玄关，就闻到一阵难闻的气味。

像是海鲜市场里烂掉的鱼虾的味道，腥臭，令人作呕。这个味道，她们熟悉。陈星瑶和徐科长对视一眼后，默契地分头行动。

徐言贞受了伤，行动不便，负责询问报案人相关信息。

报案人是这处居民楼的房东，上了年纪，留着利落的短头发，话音铿锵有力，带着一口不算浓，但能听出来的京片子味。

她眼里全然没有住宅变凶宅的失落，只有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来的人是个干净利索的小伙子，个子不高，干瘦，南方口音。”

“去年这时候来的，今年的房租一直没续上，前些日子我打电话提醒他…”

“他告诉我，他生病住院呢，让我再宽限几天。我当房东这么些年，啥人啥事没见过啊，咱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就图一个良心，所以我答应了。”

“后来我再联系他，就怎么都联系不上了，信息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旁边这间也是我的，听住这儿的姑娘告诉我，这小伙子隔三差五带男生朋友回家。”

“三个大小伙子一块喝喝酒，也正常嘛，结果这姑娘说不是正常朋友，她有次下班回来，正巧看见这小伙子跟另一个大个子男的亲嘴儿呢。”

“我一想，这不就是同性恋吗？”

“听到这话，我就觉得不对劲，叫了几个朋友一起过来，胆子大的往卧室瞟了一眼，说躺着个人，喊了几遍没回应，他要过去看看，被我拦下了。”

阿姨边说边比划，语气抑扬顿挫，“我们出来就报了警，果真吧，就是有事儿。”

徐言贞：“住户身份信息你留存了吗？”

房东阿姨连忙点头，说：“留了，就是不知道真假。”

死者名叫王明，27岁。

陈星瑶和侦查员在搜寻取证，法医则是简单查验尸体状况。

掀开盖住死者尸身的被子的那一瞬，袭来的恶臭味，就算是戴了防护口罩也挡不住。好在法医经验丰富。

死者生殖器已经惨不忍睹，长满了湿疣，某些地方已经烂掉，用器械轻轻翻动，肉与肉之间的缝隙，能清楚地见到一片形似多肉植物的肉色疣状物附着在皮肤表面。

腰腹上有疑似感染梅毒引发的皮疹，大腿两侧均有不同程度的皮下出血。腥黄色分泌物混着血迹沾满了被褥。将尸身翻动，还能发现死者肛周有半透明卵鞘在蠕动，那是蛆芽…这样的场景使得周围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法医额头上也覆了一层细汗，面对高致病性尸体，免不了精神紧张些。“注意隔离，原地密封，派车专运…”

从现场回来时，陈星瑶把王明的手机、平板和随身物品一并封存，带回队里。技术员连夜解锁，侦查员分头核对。凌晨的办公区只剩键盘声和偶尔响起的打印机。几小时后，王明的社会关系终于从一团乱麻里显出轮廓。

线索比预想得更糟。与王明有过接触的男性友人，极可能同样患有相关传染病。聊天记录里那些暧昧暗语、频繁更换的见面地点、被刻意解散的群，让警方不敢把它只当成私生活混乱。甚至猜测，有人在进行有组织、有预谋的疾病传播活动。

初步确认身份的，近期与王明发生过非正当关系的有六人。名单摊在桌上，身份跨度很大：在读学生、律师名流、无业网友。上级指示，逐一走访调查，不能漏，也不能打草惊蛇。

陈星瑶分到的是那位律所实习律师。她翻了翻资料，照片上的男人穿西装，履历干净。按经验，和这种“文化人”打交道，沟通会顺利些，至少对方懂程序，也懂怎么回答问题。

但她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也谈不上紧张。案子查到这一步，名单上的身份只是标签，标签下面都是要见的人。

她把翌日走访要用的资料按顺序夹好，确认录音笔和执法记录仪都在包里，才关灯下楼。夜风很凉，她拉高衣领，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