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把琉璃片收进随身的布袋里。
在水源图上标了个记号。
然后抬起头说。
这里从前不是沙海。
是商队往来的大道。
丁小哥已经老得骑不动马了。
他的膝盖在几年前那次冻伤后再也没有好透。
走路要拄两根拐杖。
可每天早晨还是让人把他扶到驿馆门口那把旧竹椅上。
望着戈壁尽头的天空。
望着那些从积石山隘口出发。
沿着水源图往西走的年轻人。
慕容远蹲在他旁边。
把从撒马尔罕少年那里听来的路。
慢慢说给他听。
从撒马尔罕往西。
还有蒲华,有巴格达。
有更远的大马士革和拂菻。
那里的人用另一种铁打刀。
用另一种文字写书。
也在找东边的人。
丁小哥望着西边那片灰茫茫的戈壁。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问慕容远。
还记不记得曾外祖母燕回。
记不记得她在梁山脚下老屋里坐着。
腿上盖着那条从兀剌海带回来的旧毯子。
望着山道口问。
你们以后还巡边吗?
慕容远说记得。
丁小哥又问记不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
慕容远说了一个字。
他点了点头。
把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