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是好地方。”朱涛勒缰驻马,语气平静,“可惜——他们若没那本事取本王性命,再好的地形,也不过是埋尸的坑罢了。走。”
众人不敢违逆,默然策马前行。待入滩口,空气骤然凝滞:风停了,鸟绝了,连溪水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静得瘆人。
所有人绷紧脊背,手按刀柄。这般死寂,分明是暴风雨前的真空。
霎时,两崖弓弦齐鸣,箭雨如蝗!
幸而随行诸人皆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或格或闪或劈,竟无一人中矢。
朱涛翻身下马,第一反应便是冲向柳烟兰——她旧伤初愈,他不敢赌。
见她立得稳稳当当,指尖未颤,呼吸未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小心些,来的人……怕不止一波。”
暗处伏兵亦是一怔:原以为独占先机,谁料四面八方都有人抢在前头动手。彼此互不相识,却默契十足——只因目标一致:朱涛不死,谁都难安。
洛伊与东方越早料到归途艰险,却未料到十里滩竟成了江湖与朝堂联手围猎的屠场。
“殿下,您这‘人气’倒是越来越旺。”洛伊剑尖滴血,唇角微扬,“外头有人要您的命,如今听说您要回京,连蛰伏多年的耗子都坐不住了。”
朱涛苦笑摇头:“高处风烈,原来不是虚言。人还没进城,倒先收到这么多‘厚礼’。”
“既如此,本王只好备足回礼——礼轻情意重,总不能让人空手而归。”
他心中雪亮:人越多,越说明对方慌了神。
不过片刻,第一批伏兵已被尽数清剿,毫不留情。
紧接着,第二波人影自岩缝、树冠、溪底暴起——他们心知单打独斗必败无疑,索性弃了规矩,结阵围攻。
朱涛一边挥剑格挡,一边余光紧盯柳烟兰:她左肩裹着新纱,他生怕她稍一用力便崩裂旧创。
可每回他靠近护持,柳烟兰便冷冷剜他一眼,眼神比刀还利。
“殿下还是顾好自己吧。这些人,可全是冲着您来的。犯不着拿命换我一时安稳。”
话虽硬,可当朱涛第三次侧身替她挡住斜刺来的毒镖时,柳烟兰咬了咬唇,终究没再推开他。
敌人如潮水般从山石后、雾霭中、枯枝间涌出,层层叠叠。
好在这一行人个个根基扎实——若换成寻常侍卫,怕是早被这人海碾成齑粉。
洛伊越战越冷,忽而轻叹:“原来想让您死的人,比我预想的……还多那么一点。”
她双掌一旋,岁月神偷攻法陡然催至极致:隔空摄拿,血肉如沙漏般干瘪萎缩。此前在海宫尚存三分收敛,此刻面对杀手,她再不留手——掌风过处,敌手皮肉寸寸塌陷,眼窝深陷如骷髅。
转眼间便化作一滩腥红血水,渗入泥土不见踪影。刺客们很快察觉她攻法邪异莫测,渐渐没人再敢靠近洛伊半步。
可洛伊岂是袖手旁观之人?她当即撕开战局,攻势如狂风骤雨,不留一丝余地。
朱涛的绝学更是凌厉无匹,身形未见晃动,对手已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