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庄主,李夫人这边暂无性命之忧。但您若再不出手护子……下一针,我怕救不了活人。”
林夕这番话像一记惊雷劈开了东方鸿的混沌,他目光扫过儿子惨白的脸和满身血痕,再瞥见东方青手中寒光凛凛的剑尖——那锋刃离自己儿子咽喉不过半寸,杀意已如毒蛇吐信。
他猛然横身挡下,动作快得撕裂空气。明月被刺那一幕还在脑中灼烧,彻底烧断了他最后一丝忍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
东方青连招架都来不及,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倒退,喉头一甜,血沫呛在齿间。他死死盯着东方鸿,眼珠几乎瞪裂:“你……你怎么可能……”
这些年,东方鸿在他眼里不过是块软泥,任他揉捏。可此刻,对方每一掌都像铁锤砸在命门,每一步都踏在他气机溃散的节骨眼上。
“想问我的修为为何突飞猛进?”东方鸿冷笑,袖风一卷,三道掌影同时封住东方青退路,“我早就能碾碎你,只是念着幼时同榻而眠的情分,没下死手。”
“你一次次上门砸门掀瓦,我咬牙咽下;为护儿子周全,我连夜里磨牙的声响都压成闷哼。”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身边的人!我儿重伤未愈,明月胸口还插着你的毒针!”
“若再由你疯下去,谁晓得你会把望岳山庄变成炼尸窟?今日,我就替爹清理门户!”
“你不是总嚷嚷我夺了你的望月山庄?好,今儿我便揭了这层遮羞布——”
“爹早看出你在暗修《阴傀噬心诀》,走火入魔只在朝夕。把山庄交给你?不如交给一头饿狼!”
“他也清楚你容不下我,可我不同——我掌权,山庄能稳如磐石;我留你,你仍能当你的二庄主,吃穿不愁,体面活着。”
话音未落,东方鸿掌风已至,三记“断脉手”尽数印在东方青心口、腰眼与后颈。东方青膝盖一软,轰然跪地,喉间抵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
“我留你性命,是因爹临终攥着我手腕说:‘青儿可怜,莫让他流落荒野。’”东方鸿剑尖纹丝不动,“可你偏要逼我亲手斩断这点念想。”
剑尖离皮肉仅一线,东方青却忽然仰头狂笑,笑声嘶哑如夜枭:“原来……爹早就盯死了我练的功?你也早知道?哈哈哈……我竟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
“在外人眼里,你们才是血脉相连的父子,我?不过是个冻僵在雪地里、被捡回去的叫花子罢了!”
“又如何?知道了又怎样?我从不在乎什么山庄、什么家业——我要的,从来只有明月一人!”
“她凭什么选你?你哪点比我强?!”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钩盯向远处正与朱涛缠斗的萧宇。一声短促哨响,萧宇立刻甩开对手,发疯般朝这边扑来。东方鸿不得不旋身迎敌,剑势微滞——
就在这一瞬,东方青扬手抛出一团墨黑烟雾弹,浓烟翻涌如活物,眨眼吞没视线。再睁眼时,他人已杳无踪迹,连同手下爪牙尽数遁走,唯余一个药人拖着残躯继续挥刀乱砍。
片刻后,药人也骤然僵直,继而化作一蓬灰烬簌簌落地。段青拔腿欲追,却被朱涛一把拽住胳膊:“别追!萧宇早没了神智,现在是刀枪不入的活尸——除非能焚其魂、碎其骨,否则追上去,只是拿命去填他的胃口。”
林夕刚为东方夫人运功驱尽淤毒,转身便奔至东方越榻前。少年面色青灰,指尖泛着死寂的乌紫,呼吸细若游丝。
“太子,速来助阵!需借您纯阳内力镇压他体内寒毒!”
“快抬回内室!今日必须服下那三味主药——管家,药备妥了没有?”
管家额角沁汗,双手直抖:“备……备好了。可神医叮嘱过,此药须文火慢熬满七十二个时辰,如今才过四十八个时辰……这样急着用,怕有凶险啊!”
林夕一眼就看穿他眼里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