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的声音四面八方落下来。
她明白了,相当一部分大人是分不透长辈和奴隶主的区别的。
分际早被儒道礼教冲得模糊不清。
怒发冲冠的责怪总是强占大人的思考,却从不愿意听听为什么。
为什么叛逆,为什么顶嘴,为什么不服管。
为什么自杀。
她看着横陈的伤口,上面落下她妈妈热汤的眼泪。
“我真是……白生你了!”
自此她们再没有见过面。
当晚阙予阳做了个梦,
血色的河流,糜烂的夕阳,颓败,乌黑,阴沉。
她看到个女孩横躺在河边,河水洗刷着沾满泥泞的脚。
梦里的她跑过去,嘴里却喊着:
“儿啊,儿啊,你的眼睛呢?”
她托起那个女孩,只见脸上两个大血窟窿,哗啦啦淌着黑血。
梦里阙予阳吓一大跳,又不打算扔开女孩。
“妈妈……”
怀里的人害怕又虚弱地嘀咕,
“我太怕黑了,所以我把眼睛摘了……”
“你真傻!你把眼睛摘了,不是更黑更看不见了吗?”
“那我的眼睛为什么要是黑色?”
“因为妈妈的眼睛也是黑色。”
阙予阳分外轻柔地撩开她的发,
“你等等,妈妈帮你把眼睛找回来……”
然后一头埋进了血河。
那个梦惊醒后,阙予阳久久回不过神。
她好似觉着,自己应该很有做母亲的天赋。
直到后来上学遇见个女孩。
她把顽劣的性格发挥到极致,发现那女孩无论如何也不发怒。
阙予阳不敢相信,她从一个同龄人身上看到了包容。
这不是母亲身上才会有的吗?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会这样包容自己。
放纵自己。
难道说她的童年该是在高中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补齐?
这不可能,母亲与孩子,是一道血脉传承的。
没有这个联系,她凭什么包容自己?
于是便不断靠近,想方设法试图找到原因。
越往后,越了解,
越深刻,越羁绊。
她是在上完德语的一节活动课,突然悟透了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