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黎彦用滚水泼我。
我手臂上起了泡,当值的佣人看见了,只说下次别靠近厨房。”
阙予阳语调冷冷淡淡,“我那时候想,如果我真的死了,她们会怎么样。
会不会有人来看我一眼,会不会有人觉得可惜。
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她们会可惜。
可不是因为少了个人可惜。”
“不要说了……”
沈迁凌伸手握住了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阙予阳看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晨光,很亮,没有泪。
“我一直在问自己。”她说,
“如果从来没有人觉得我该活下去,那我活着到底算什么。”
沈迁凌的手收紧了。
“你活着是因为你想活。”
“是吗。”阙予阳说。
“是。”沈迁凌说。
“……”阙予阳默默回过头,闭上眼。
车子驶入布里恩茨湖边的私人停机坪,天色已经亮透了。
湖面上浮着薄雾,远处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被晨光染成暖金色。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小型商务机,舷梯放下。
沈迁凌扶着阙予阳下车,踩着舷梯登机。
机舱里只有两个座位和一张沙发,沈迁凌让阙予阳坐到沙发上去,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机身底部传上来。
靳莫慈最后上来,在机舱门边站定,等门关上才走到前排座位坐下。
“这架飞机是谁安排的?”沈迁凌想了想问。
“久远寺尚维。你又不认识。”
靳莫慈擦着袖口的血迹,今天这好一番折腾,也给她磨得够呛。
“她的人脉大都在日本,手里有一家航空租赁公司。
这次肯借一架飞机出来,是因为有人开了口。”
“谁?”
“纪芙语。”
“纪芙语?”沈迁凌想起了郑司琪提到的那个名字。
“你知道?”
“听人提起过。”
“是予阳告诉你的吗?”
她看向闭眼休憩的阙予阳。
“你还记得吧阙予阳,纪芙语跟你见过好几次了。”
恍惚间思绪被拉回十多年前,
她就是予阳十岁那年家里来客人时,那个灰色眼睛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