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尊重她的力量,尊重她的选择,也信任她的冷静与狠绝。
杀生丸微微侧首,目光穿过昏暗,落在洞口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眉眼温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能嗅到,她衣袂之上,残留着一丝极淡、极冷的、属于城主府楼阁的木香气与邪气残留。
她去了,她做了,她回来了。
独自涉险,独自斩敌,独自扛下所有。
回来之后,依旧不动声色,守着他们,护着这片安稳。
杀生丸的金瞳,微微暗沉。
一股陌生而清晰的情绪,在他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近乎认可的、深沉的在意。
这个人类,不是累赘。
不是需要他随手庇护的弱者。
而是一个有资格站在他身侧,甚至与他并肩,共对一切强敌的存在。
他不会点破,不会追问,不会表现出分毫异样。
他只会继续安静调息,将妖力压制在最平稳的状态。
但他的妖识,却悄然铺开,将山洞、乃至整片山林,都牢牢笼罩。
从今往后,任何敢靠近此地的妖物,任何敢将主意打到她身上的存在,都要先过他这一关。
夜色渐深,林间彻底沉入黑暗。
小铃翻了个身,睡得更加安稳。
邪见终于撑不住困意,缩在角落呼呼大睡。
蜜花靠在洞口,抬头望向夜空,唇角依旧是那副软甜无害的笑意。
可眼底深处,那抹冷锐,却在夜色中,越发清晰。
——
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三日。
蜜花布在四周的念网一次都没有被触动,梦境之中,爱丽丝也只探到西边雾之谷的邪气沉沉蛰伏,一动不动。
人见阴刀就像一只缩紧了壳的乌龟,半点露面的意思都没有,既不派妖,也不挑衅,更不靠近山洞半步。
蜜花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平静,到最后,只觉得无趣。
藏得这么深,这么谨慎,连面都不敢露。
她总不可能一头扎进茫茫瘴气里,一点点把他挖出来。
费时,费力,还未必有结果。
既然他不愿意出来,那她便不找了。
左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着人见阴刀跑,而是让杀生丸好好养伤,让他断掉的那一臂,能有机会重新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