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绪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想着他说的话。
“以前很爱笑。”
她不知道纲手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但她想,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事,才会从爱笑变成不爱笑。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衣服,走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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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是在三月的第二个星期盛开的。
不是一朵一朵地开,是一片一片地开,像有人在夜里打翻了粉色的颜料罐,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
街道两旁的樱花树把枝丫伸向天空,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远看像一团一团粉色的云,近看能看见每一朵花都有五片花瓣,薄薄的,透透的,阳光能穿过它们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医院门口的几棵樱花开得尤其好,大概是每天听着病人的呻吟和咳嗽,觉得人生苦短,所以要开得更用力一些。
雪绪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朵,花瓣偶尔飘下来一两片,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片花瓣,粉色的,薄得几乎透明,叶脉一样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又一年了。”她轻声说。
她把花瓣吹落,走进医院。
夜樱是另一种景象。
没有阳光的照射,樱花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白色,像无数只小小的灯笼挂在枝头,散发着幽幽的光。
路灯的光从下面往上打,把花朵照得发亮,花瓣的边缘被镀上一层暖橙色,像镶了一道细细的金边。
止水难得约她出来。
“今晚有空吗?”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
雪绪头也没回。“怎么了?”
“去看夜樱。”
她的手顿了顿,关掉水龙头,回头看他。
“啊?”她擦着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止水笑了笑:“没办法嘛,就是想要和你一起。”
“行吧,”她把毛巾挂回去,“等我换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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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的赏樱胜地有好几处,最出名的是南贺川沿岸。
河岸两边种满了樱花树,枝丫交错着伸向河心,把整条河都罩在一片粉色的穹顶之下。
白天这里是野餐的好去处,晚上则成了情侣们的专属领地。
止水选了一条人少的小路。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
月光从花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风吹过的时候,花瓣就落下来,细细密密的,像一场无声的雪。
“好看吗?”止水问。
雪绪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好看。”
止水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散着,被风吹起来几缕。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看着那些花,眼睛里映着满树的粉白,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你小时候没见过夜樱?”他问。
“见过。”她想了想,“很小的时候,你带我来过。”
止水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记得。”她点头,“那时候我走不动了,你背着我。我趴在你背上,看着那些花,觉得天上的星星都掉到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