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说什么呢……”
鼬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像是皂角的味道,又像是别的什么。
“雪绪。”他喊她。
“嗯?”
“我不怕感冒。”
雪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她。还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但又好像能感觉到的东西。那些东西太深了,深得她不敢去想。
“可是……”她想说什么。可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鼬伸出手,轻轻按在她额头上。
他的手凉凉的,贴在她额头上。那凉意透过皮肤传进来,很舒服。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按在她额头上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不烫。”他说,“快好了。”
雪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看着他关心的眼神,看着他那只按在她额头上的手。那手的温度,那手的触感,那手的存在。
心里的感觉不是暖。
是别的。
甜甜的,软软的,像小时候第一次吃到糖的那种感觉。那时候止水给她一颗糖,她放进嘴里,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原来甜是这个味道。
现在就是那种感觉。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也看着她,没说话。
风轻轻地吹,吹动他们的头发。桂花香飘过来,又飘走。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就这样站着。很久。
下午,他们坐在小溪边,说了很久的话。
坐在那块她小时候常坐的大石头上。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坐上去很舒服。溪水就在脚边流,水声轻轻的,像是在给他们伴奏。
说小时候的事。说她追青蛙的事,说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感觉。说那时候的训练,说那些已经离开的人。说带土,说琳,说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说那些有的没的。说天气,说云,说桂花香,说溪水里的小鱼。
什么都聊。
有时候她说着说着,他会插一句。有时候他说着说着,她会笑。有时候两人都不说话,就看着流水,听着风声。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只是坐着,明明只是在说话,但心里满满的,什么都不缺。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开始泛起橙红色。那颜色从淡到浓,慢慢地染遍半边天。云被染成粉紫色,一层一层的,像是谁用画笔涂上去的。
该走了。
鼬站起来,看着雪绪。
“我送你回去。”
雪绪摇摇头。
“不用。我自己能走。”
鼬看着她。
“你感冒。”
雪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