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放电影一样。
一遍一遍。
她睡不着。
睡不着就起来叠绷带。
叠到累了,躺下。
闭上眼睛。
画面又出现。
她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
直到天亮。
带土死后的第三十一天。
那天傍晚,帐篷外面有人喊她。
“雪绪。”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放下手里的绷带,站起来,走出去。
止水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战斗服,上面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是自己还是别人的,分不清。脸上有道浅浅的伤口,刚结痂,是新的。
但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哥。”她喊他。
止水看着她。
看着她瘦了的脸,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
心里疼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紧紧的。
“雪绪。”
她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
止水感觉到,她在发抖。
很轻的抖。
一下一下。
但他摸她的脸,是干的。
没有眼泪。
他想起带土死的那天。
想起听到消息时,他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有悲伤,有害怕。
怕她受不了。
怕她哭坏了。
现在他看见她了。
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