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艰难点头,道:“回殿下,只怕陛下是这个意思。”
“我倒要看看,外头的人是不是真的敢拦本王?”万孤晴起身,往外走去。她虽只穿着里衣,墨发披散,面色惨白,但周身凌厉的气场依旧骇人。
大门被打开,外头守卫的禁军原是想着抬手阻拦,可对上万孤晴的眼神,气焰顿时弱了下去。
万孤晴手中虽无兵刃,而她们虽有皇帝授意,可她们还是不敢拦万孤晴。
守卫握着兵刃的手改了方向,她们对着万孤晴恭敬行礼道:“卑职参见摄政王。”
万孤晴冷声问:“陛下想软禁本王?”
声音不大,那气势却让人畏惧。
守卫慌忙道:“殿下莫要多心,陛下只是担心有叛军藏在宫中,恐他们对殿下不利,才让卑职们在此保护殿下。”
“那么本王要去偏殿换一身朝服,你们可有异议?”
“卑职不敢。”
到了偏殿,聂云服侍万孤晴穿好朝服。聂云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万孤晴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人。
她万孤晴几时这般虚弱狼狈?
“殿下,”聂云在一旁轻声道,“若是撑不住……”
“本王怎会连这点小伤都撑不住?”万孤晴打断她,转身往外走。步伐很稳,看不出半点虚弱。
聂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大殿外的禁军看到万孤晴出来,明显愣了一下。她们大概是没想到,万孤晴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为首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万孤晴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往大殿走去。
大殿里,群臣已经到齐。萧滟端坐在龙椅上,冕旒垂下,遮住了她的眉眼。她看到万孤晴走进来,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万孤晴身着赤色朝服,来到朝堂之上。她面色苍白如纸,步伐却十分沉稳。
太傅方如故面色凝重,而那些依附万孤晴的官员,眼中满是担忧。
一时间,萧滟心中五味杂陈。她本以为万孤晴会卧床休养,本以为这是一个肃清摄政王一党、彻底夺回权力的好机会。
可万孤晴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站在了朝堂上。
她该怎么办?是继续演下去,还是就此收手?
可她昨日才彻底关闭了系统。
萧滟咬了咬唇,从龙椅上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朝臣们惊讶地看着她,万孤晴也停下了脚步。她走到万孤晴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萧滟哽咽道:“皇姨,你伤势未愈,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朕瞧着好心疼。”
萧滟这话半真半假,她担心万孤晴的身子,也担心昨夜与太傅商议之事生出变故。万孤晴的身子要紧,可她这个傀儡皇帝的小命更要紧。
万孤晴垂眸,看着眼前演技精湛的少女。
若非昨日又听到了萧滟的心声,万孤晴大约会因此动心。
可昨日她晕倒之际,听得真真切切。
她从前放在心上的小皇帝,自始至终都在骗她。
真是想不到,小皇帝小小年纪竟然会有如此城府。
正如小皇帝心声说的那般,她从未想过她会被这般玩弄。
始终得不到回应,萧滟声音有些发颤:“皇姨……”
万孤晴看着她,忽然勾起唇角。那笑容极淡,却让萧滟脊背发凉。她缓缓跪地,执起萧滟的手,语气恭敬如常:“臣,谢陛下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