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萧滟还未彻底清醒,便有人将她唤醒,又为她换上沉重的朝服。
萧滟才梦见自己在写高数卷子,怎么写都写不完。等她看清自己身处何处,才意识到。
哦,她现在是皇帝,她不用学高数了。
萧滟对着铜镜,仔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原主生得俏丽,脸上带着一点肉感,瞧着稚气未脱。头顶冕旒垂下,挡住了她额间的花钿。
萧滟不禁摇头,万孤晴还真是心狠手辣,原主这可怜的模样,她竟也忍心痛下杀手。
才活动了一下脖子,萧滟便觉得受拘束。头冠这样重,光是要挺直脊背便觉得脖子发酸。
这皇帝,还真不是好当的。
萧滟被侍从扶着到了大殿,她坐到龙椅上,看着殿中这一大群大臣,一时间有点社恐。
好多人呀,这都谁是谁呀。
除了前排那盛气凌人、一身赤色朝服的万孤晴,萧滟谁都认不出。她带着点原主的记忆,可除了前排的人,后面的大臣她都看不清脸。
不过,可以看出,官员大多是穿戴整齐、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一眼望去,倒是赏心悦目。
坐在高位,萧滟不禁疑惑,一会儿她该如何扯着嗓子喊,才能让众臣听清她在说什么呢?
也不对,她说的又不完全算数,在这里,大臣们应当更听万孤晴的。那么万孤晴是不是讲话自带扩音器?
想到这,萧滟险些笑出来。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又笑不出来了。
她继续观察着大殿里的官员。朝中男官不多,万孤晴左手边紫色朝服的男子,便是宁王萧盼女。他生得一副好皮相,加之为了在朝堂上不突兀,便也描眉画眼。一眼望去只叫人觉得他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上去比万孤晴亲切多了。
可萧滟知道,这位更不是什么善茬。
她的皇兄,可是时刻惦记着她的皇位呢。
待萧滟坐正,群臣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嘹亮得有些不真实,萧滟努力挺直脊背,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说这话时,她的底气不是很足。
到底也是头一次当皇帝,还是傀儡皇帝,下头跪着的又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人。而她带的这个不怎么靠谱的系统,除了告诉她可以使用心声滤镜,便再没有动静了。
原身的记忆里,每每上朝,基本上都是坐在高位听摄政王说如何如何。原身虽是皇帝,却也说不上什么话。
当萧滟说平身之后,一旁的侍从又高声将她的话传了下去。大臣们起身,分两列站好。萧滟的目光扫过下方,万孤晴神色如常,宁王笑容依旧。倒是太傅方如故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早朝开始,照例是各部上奏。所言皆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这些事情大多已经由摄政王拍板,如今拿到朝堂上来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显示摄政王没有那么不把她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萧滟不禁有些恍惚。
这摄政王生得这般好看,要不是反派该多好呢。
大殿上,朝臣们口若悬河。萧滟听得昏昏欲睡,插不上话,也没什么想说的。直到一女子开口,要弹劾宁王的幕僚,她这才清醒过来。
昨夜锦瑟来寻时她不曾反应过来,直到穿上这一身朝服坐在这里,她才反应过来。原书中正是因为原主偏帮宁王,才惹得万孤晴不快,以至于万孤晴加快了黑化。
而今她坐在这里,不能明着帮宁王,也不能任由万孤晴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
眼见着朝中两派要吵起来,万孤晴唇角上扬,眼中含笑,问坐在高处的萧滟道:“陛下,有人查到宁王手下的人与匈奴私相往来,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呢?”
那语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逼迫。
宁王不忿道:“万孤晴,我与陛下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你虽摄政,但终究只是外人,如何能挑拨我与陛下的兄妹之情!”
萧滟抿唇。兄妹之情有点扯了,她和宁王有什么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