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前的一刻,暖金色的光晕倾斜在他挺拔的身影上,身后是整面落地窗外成片的松林与雪山。
大雪覆盖下,什么都是白色。
除了他的眼睛。
漆黑如墨,深情如斯。
孟舒怔在原地,表情有点僵硬,手足无措地攥紧垂在腰侧的头纱。
整个阳光房里只剩下自己和傅时逾。
孟舒心里有什么预感正在成形,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这次的求婚策划从一开始就是她在参与,傅时逾在群里没有任何存在感。
整个求婚从一张完美的计划表开始就是杨越……
等等,完美的计划表!
谁还能比傅时逾做事更完美?
可是孟舒还是不太相信,因为傅时逾对整个流程从没提出过任何建议。
孟舒甚至怀疑他连具体什么时间求婚都没搞清楚,不过是因为她才勉为其难地来新疆一趟。
但也或许,就是因为他太清楚了,所以什么也不用问。
傅时逾一步步朝自己走近时,她才意识到,此刻的一切不是做梦,不是幻想。
她喉头微哽,眼睫轻颤,呼吸几乎停滞。
傅时逾停在她面前半步之前,灼灼的目光落进她眼底。
孟舒弯着眉眼笑了下,缓和气氛,“搞什么啊?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傅时逾什么也没说,也没笑。
他向她伸出了手,郑重而虔诚。
孟舒垂眸,看着他的手。
傅时逾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是孟舒见过最漂亮的一双手。
但掌心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是夏晖找人刺激傅时逾时,他为了清醒拿刀自己划伤的,手臂上那条更严重。
那天发生的事,孟舒没有问过傅时逾,虽然她知道,只要她问,他一定不会隐瞒。
刚开始孟舒不问,是怕他的答案令自己无法接受。
傅时逾可以用一套完美的说辞和自己提前设计好的证据,证明他毫无任何伤人的意图。
可事实究竟是如何呢?
到底是他主观上不想伤人,还是因为当时有人路过巷子怕被看到才没下手呢?
孟舒怕得到后面的那个答案。
后来孟舒不问,是因为她明白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就算是她自己在情绪上头时也并非没有过歹念。
傅时逾从来不符合她对爱人的期待。
孟舒对他的吐槽怨念,罄竹难书。
肖铭、魏炜,他们无论谁都比他更适合她。
而此时此刻,孟舒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
傅时逾是杀人犯也好,是精神病也好。
是自私恶劣也好,是幼稚别扭也好。
傅时逾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就喜欢什么样的他。
她喜欢的人,才是最适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