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顺洲看着眼前的人。
两人已经快四年没见过面了。
孟舒还是那么漂亮,不,是比四年前更漂亮了。
时间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迹,只会让她的气质淬炼得更纯净,温软。
“打算在江城定居了吗?”
孟舒的话把章顺洲带回神,他移开目光,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嗯,打算年底买房了。”
孟舒真心道:“恭喜啊。”
“你呢,今天为什么会来江大?”
“我申请了柯桢教授的博士后,今天来学校办手续,顺便见见教授。”
章顺洲的视线重新移到孟舒身上,目光里带着困惑和不解,但很快他就释怀了。
孟舒和他是两种人。
他不否认精神食粮的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吃饱穿暖维系人的基本生存重要。
他念研究生和博士是为了找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和学院老师维持关系,是为了多个人脉多条路赚钱。
而学抽烟,说场面话,各种人情来往迎合奉承,更是为了得到等价或者更高的物质价值。
这世上有很多“章顺洲”。
他们从小的生活环境,人生阅历造就他们只能是一个物质化的人。
而孟舒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她小时候是真心喜欢看书,长大后依然对文字充满了巨大的兴趣和憧憬。
哪怕是被傅时逾“折磨”,被迫逃离,也从没有放弃过。
傅时逾确实可恶,把她胃口养刁,但除此之外,孟舒也从不否认,在青春期迷茫又容易迷失的阶段,傅时逾的“唯喜欢论”对她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她接受了他的宁缺毋滥理论。
他没有上限、兜底式的金钱和物质支持,更是让她对外界的纸醉金迷“祛魅”,从而脱离出来只追求自己的精神世界。
就像程靳筠说的,因为有人给过你最好的,所以别人给的只能是“还行”。
他给过她最疯狂最极致的爱,她就再也接受不了别人的了。
章顺洲看了眼孟舒,垂下眼,又看了一眼,犹犹豫豫了一阵,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问她:“你和傅时逾你们还在一起吗?”
孟舒坦然道:“嗯,还在一起。”
章顺洲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我听说你大学毕业后去了英国,我还以为……”
章顺洲对傅时逾的评价一直不高,认为他仗着出生好,眼高于顶,瞧不起人。
他永远记得他那句“我送给她的东西,她是扔给乞丐还是流浪狗,她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简直把他踩进了尘埃里。
章顺洲层一度认为孟舒只是依附于傅时逾,两人不可能长久。可是没想到,那么多年了,他们还在一起。
当年学校里传什么的都有,包养,玩玩,小三,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
章顺洲看着孟舒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原先以为只是平常饰品,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自嘲地笑了下,“我当时的想法还是太浅薄了。”
“觉得我怎么可能和自己傍的大款长长久久呢,是吗?”孟舒幽了自己一默。
章顺洲赶紧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我只是……真的没想到。”
孟舒微微一笑,“别说你,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她竟然还和傅时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