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面临着高考的巨大压力。
她解不开题,半夜在厨房边哭边吃冰激凌,傅时逾抹掉她眼泪,轻声细语的安慰;
饭桌上她喜欢吃又不敢伸手夹的菜,他默不作声地放在她面前;
那些很难买的线装原版,他一箱箱地往她房间搬。
夏江潮提供的土壤,傅时逾搭的囚笼。
孟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的手段牢牢控制住。
在夏江潮眼里,从头至尾,她不过就是被用来牵制傅时逾的一味药。
那些年的善待恐怕并没几分真心。
原本的愧疚转变为被欺骗的愤怒。
孟舒沉默了很久,攥紧的手才一点点松开。
孟舒平复了下心情,坦然地回应夏江潮刚才那番话,“夏阿姨,首先我不认为傅时逾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他或许心理上有问题,但这是可以通过心理治疗干预的;其次,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非常聪明,也很有主见,我不认为自己能改变他。”
夏江潮挺惊讶孟舒说出这番话,“你不相信我说的?”
“三岁看八岁,八岁定终身,人的性格、三观在还小的时候就基本定型了,我没那么自负到认为自己有能力把傅时逾从坏变成好。”
孟舒抿了抿唇,“即使这三年真像您说的他有所改变,也和这些年他身边的环境,经历的事情,他交的朋友,产生的新的感悟有关。”
抛开这些,孟舒非常不喜欢夏江潮这种宿命论的说法。
就好像她和傅时逾的命运就该被绑在一块儿,非人为可以改变。
凭什么她是他的药,她就得无条件,甚至是以献祭的方式治愈他呢?
站在落地窗前的夏江潮转过身,用一种探究又新奇的眼光注视着她。
她像是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乖巧温软的小姑娘,清醒,有主见,看待事情自有一套独特的见解。
孟舒借着倒茶避开夏江潮锋利的视线,垂眸说:“您找我过来,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和我说?”
“当然,”夏江潮坐回位置,端起茶,轻轻抿一口的同时抬眼看了孟舒一眼,她放下茶杯,随着茶杯放下的声音,她的声音响起,“我希望你们分开。”
虽然早已料到,但孟舒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我和傅时逾不是您想的这样……”
夏江潮摆手打断,“我并没有怪你,我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我很清楚,他想要达成的目的,他想要的人,谁也阻止不了。况且,这件事也是我一手促成的。但现在情况又不同了。”
夏江潮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袋,放在孟舒面前,脸上难掩愁容,“前段时间,我趁他做体检,暗中做了份他身体的数据分析。”
孟舒打开文件夹,前面几页全是专业的检查报告,她匆匆翻过,看到最后一页的报告上出现了“APD”的字眼。
Antisocialpersonalitydisorder。
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现代医学能通过影像学和生化检查,辅助判断人类的精神情况。
孟舒放下报告,依然坚持道:“报告里只是‘疑似’,或许是那段时间有什么事影响了他……”
“孟舒,”夏江潮强势地打断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傅时逾现在的情况。我也是才查到,国庆期间,香港出事和他有关。而他大费周章,不惜毁了我的事业,只是逼你去秦皇岛找他。还有今天你们学校论坛的那条帖子,你觉得傅时逾真的不知道吗?以他的能力,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处理?这些你想过吗孟舒?”
孟舒被质问得无言以对。
除了夏江潮说的这些,这三年还发生了很多类似的事。
他用尽手段,放弃前途,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毁了父母的事业,只是为了得到她。
无论是谁,都会认为傅时逾偏执得不正常。
冷意一层一层地漫上孟舒的心头。
她抖着嘴唇说:“可您刚才说……这些年他稳定了很多。”
“我认为他又重新进入了另一种极端。”
孟舒喃喃:“另一种极端?”
“过去傅时逾恨我,所以他在即将上高中时进行了伪装,让我们相信他是正常的。我把他接回江城,留在身边,但其实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他要毁了我,毁了我的事业。”
夏江潮带着同情看着孟舒,“后来他在你身上得到了缺失的东西,你让他的情绪满足,让他感到快乐。他越来越需要你,越来越离不开你,一旦发觉你要离开他,他就会立刻应激,不安暴躁,产生他无法控制的戒断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