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贞没再出声,扭头大步离开。
——
因时辰尚早,陆放未曾进入深山当中,被裴怀贞沿着脚印轻易找到。
听说薛青青落红,陆放当即吓坏,连忙跑回家,坚持要送妻子去镇上看郎中。
哪怕薛青青解释再三,自己只是虚惊一场,并未落红,这实心眼的汉子也心有余悸,一口咬死要带她去瞧医,还专门出去一趟,借了个驴车,方便拉她上路。
薛青青拗不过,又不能把实话宣之于口,只好应了。
上午启程,日落时分才到镇上,三人就近找了家医馆。
大夫为薛青青诊过脉,沉吟道:“胎像尚稳,并无大碍,只是气血有些虚浮,平日还需平心静气,少操劳,切莫活动气血,以免动及胎气。”
说完抬眼,看向站在妇人身后的两个男人:“您二位,哪个是孩子的爹?”
裴怀贞下意识便抬了眼,本能地想迈出脚步。
可薛青青却仿佛与他心灵相通,立刻轻扫他一眼。
暗流汹涌。
陆放未有察觉,大步走上前:“我是。”
郎中让他弯腰,压低了声音,与他附耳说话,显然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可傍晚人少,医馆里静谧异常,呼吸声都被放大,何况说话。
“胎像虽稳,却有一样需要留意。”
“你家娘子气血冲燥,走路虚软,是房事过勤,虚火内生的征兆。”
“年轻人血气方刚,定力不够,过往几日,你没少逼着娘子行房吧?”
第163章
蜀地夏日湿热难耐,纵然医馆四面通透,依然热得人无法喘息。
密密麻麻的冷汗,攀升在薛青青的后背,浸透衣衫。
她不敢眨眼,定定盯着陆放的表情,耳边来回绕着的,都是大夫那句——“过往几日,你没少逼着娘子行房吧?”
看着陆放困惑的眼神,薛青青的手紧紧攥住,指甲几乎陷入掌心,不敢去想,若陆放反应过来,该对她有多少失望。
窒息的安静中,一只手悄然落在她的后背。
男人指尖温柔,顺着妇人有些颤栗的后脊,轻轻的抚摸着,如若安抚受惊的孩童。
可却引起了薛青青更多的惊吓,抖得也更加厉害。
光天化日,隐秘的情事被外人点破,情人还当着丈夫的面,抚摸她的身体。
“没什么大事,也不必服药,回去静养着便是。”
大夫的嗓音高了起来,瞅着陆放道:“年轻人疼媳妇不是这么个疼法,记住了,要管住自己,懂得节制。”
陆放从始至终都听得一头雾水,表情困惑又茫然,也不知从哪反驳,只好懵懵地点着头。
出了医馆,三人站在街边,气氛静得离奇。
裴怀贞忽道:“陆兄,方才大夫都对你说了什么?神神秘秘,还不让我与小嫂嫂听到。”
慢悠悠的语气,透着股随意,像是单纯好奇。
“没什么。”陆放挠了挠头,客气得笑了下,就是笑得些许勉强,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他转过脸,定睛瞧了眼医馆的牌匾,顿了顿:“再找家看看吧,我觉得这家是庸医,说得一点不准。”
薛青青当即道:“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横竖也没什么事,我想回家去。”
她心虚得厉害,脸色自然也红得反常,连耳根后面,都冒着丝丝缕缕的香热。
在这小镇子上,嫌少见一名妇人,身边有两名男子围着,其中一个还俊得过分。行人经过,无不愿意多瞧几眼。
薛青青更加不自在,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让人再别想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