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显眼的,是手里还抱着个襁褓,襁褓里毫无声音,也不知里头的婴儿是死是活。
薛青青抬眸看到女子,恰与对方的眼睛对上。
还未回神,那女子便已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双膝一拢,跪在了她的面前。
……
阴雨欲来。
薛青青坐在里屋,看着窗外稠密的阴云,听着外面的吵闹声。
成婚一年多,她第一次见陆放发如此大的火。
“冤枉人也没有你这样的!”
陆放的吼声隔帘飘来:
“自你嫁了人,我连你的面都没见过,你这突然抱着个孩子过来,说是我的,毁了我,也毁了你,你……你图个什么!”
相继飘入帘的,是女子凄厉的哭声——
“陆放,我知道我对不住你。”
“可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就把这孩子留下吧,你就当家里多了个小狗小猫,给她口饭吃就行,不然留在她亲爹屋头里,她迟早是个死啊……”
“那也不行!你赶紧抱走!”
女子压抑的哭声停顿一瞬,紧接着的,是陆放一声惊呼,以及女子踉跄凌乱的逃跑声。
“你回来!这孩子我不要!你抱走!”
似被咆哮声吓得不轻,原本安安静静的婴儿,突然哭得撕心裂肺,随时断气一般。
这时,薛青青腹中也胎动得厉害,隔着柔软的衣料,隐约可看到小腹起伏的弧度。
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柔声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操心。”
说罢扶腰起身,走出了里屋。
堂屋内,陆放黑着张脸,看着被亲娘扔在地上,正扯开嗓子哭嚎的小女娃,两只手僵硬地伸着,想捡又不想捡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到走出来的妻子,急着开口:“青娘,你——”
“我信你。”薛青青道。
一句话,陆放的表情当即放松许多,嘴唇动了动,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历来有主见的汉子,在面对女人孩子的事情上,总是不知如何拿捏尺度。
薛青青这时道:“孩子抱起来,由我看着,你去把人追回来。”
她叹了口气,声音一如平常时分轻柔,口吻悲凉:“她既然做到这一步,便已没有活下去的打算,你不去追,她断然活不过今晚。人命关天,不能见死不救。”
陆放没了主心骨,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点着头:“那我去把她追来,让她把这娃娃抱走。”
薛青青应声。
陆放把孩子捡起来,交给了薛青青,而后便大步迈开,跨出屋门。
“陆放。”薛青青忽然叫他。
陆放回过头,纵然心里窝憋着一团火,面对妻子,仍是轻声回应:“怎么了?”
薛青青扯出一抹笑来,乌发衬着格外苍白的面容,连带着笑容都有些发苦。
她问:“你当初娶我,是因为我和这孩子的娘,长得有些相像吗?”
陆放顿时僵了身体。
薛青青摇了摇头,吐字轻而无力:“人命要紧,先去追人。”
陆放原地愣了片刻,眼神茫然着,显然不知该干什么,说什么。
他本能地听从妻子的话,继续追人去了。
只是步伐相比方才,明显踉跄了不少,透着股遮掩不住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