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贞轻笑,咬字苦涩:“我终于明白,一直以来,都是我高攀了你。”
“我裴怀贞何德何能,可以有你这么好的女子做妻子,若非当初使那些阴沟手段,我此生岂能染指于你。”
话说到此,他嗓音带了哽咽,乞求一般:“青娘,我自知当初行为不端,不顾你的意愿,屡次伤害于你,余生我对你亦别无所求,唯一的愿望,便是你能不丢下我,去过只属你一人的简单生活……没有你,我一日也活不下去。”
薛青青一听这话,便知他还在为她那句随口说出的假话,耿耿于怀。
简单的日子,哪里还有简单的日子?
除了他的身边,哪里还有能让她安心入睡的地方?
薛青青终究不忍心,转头看向身后男人,想要解释一二,收回当初那句戏言。
可一眼望去,不曾想看到的,却是年轻男人眼角通红,长睫湿透,晶莹盈满眼眶,一滴清亮的泪水,恰巧自眼尾滑落的画面。
配上苍白的脸色,左肩的伤口,脆弱可怜的,活似一朵摇摇欲坠的枝头小白花。
薛青青顿时慌了神。
仿佛成为辣手摧花的恶霸,她明知面前男人满腹心机,呼吸都充满演技,眼泪也只是手段,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软了心肠,慌了心跳。
“你……你别哭啊。”
薛青青着急起来,想解释,又不知从哪说起,手足无措,急得脸热。
哄孩子似的,她笨拙地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好不好?”
湿漉漉的长睫轻颤,掀开,脆弱地男人抬起眼,充满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明知故问。
薛青青读懂这记眼神,脸更热了。
“那个真的不行。”她苦口婆心,“你一动,伤口真的会裂开的。”
话音落下,她似乎被提醒到什么,脸红到了脖颈,别开脸不去看裴怀贞,小声地同他商量:“要不,我用手给你……”
“不要。”裴怀贞拒绝得干脆,嗓音满是委屈,“手太硬,不舒服。”
薛青青没了法子,无奈道:“那你想要如何?”
榻上,裴怀贞轻吸一下鼻息,湿透的长睫闪动,又是一滴晶莹的泪珠落下。
他道:“我要你坐上来,自己动。”
第129章
夜风扑袭,檐铃玎玲,响声随风飘荡,遮掩住自殿内传出的柔软啜泣。
透过未关的窗牖,可看到奏折仍然堆在床头凭几上。
黑漆镂花的脚垛之间,散落着揉皱的衣物,胭脂色的小衣与男子雪白的中衣叠在一起,纹理相接,难分彼此。
茜色如意纹锦帐已经解下,早随季节换成轻薄的碧纱帐幔,依稀映出里面的轮廓。
两只雪白柔软的手,娇娇颤颤地,揪紧了碧色的软纱,支撑着有些艰难的坐姿。
柔软的吸气声伴随啜泣,随着掌心力度收紧,妇人纤细的指节透粉发红,染上了大片的烧灼。
时隔两个多月,难免有些生疏。
薛青青唯有按照记忆里的方式,一点点地去探索。
一点点地放松,下坠。
窗外。
夜露凝结成珠,顺着琉璃瓦缓缓流淌,晶莹如流星,冷不丁地坠落。
“啵滋”一声,撑开早春的松软土壤。
……
翌日,天色微亮。
早起仿佛成了这段时日来的身体记忆,薛青青浑身软如酥泥,纤软的腰肢都要酸痛得断了,还支撑着自己从床上爬起,困得眼皮撕不开,神智不清地喃喃自语:“早朝,早朝……”
上身刚探出帐幔,一条青筋迸起的长臂便已伸出,牢牢圈住妇人雪白布满吻痕的软腰,生生将人又扯回舒适的被褥中。
“别担心。”男人在她耳边安慰,嗓音低沉,充满耐心,“我回来了,一切都有我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