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迈开,将妇人丢入柔软的床褥中,欺身压下,凶狠地咬住那张可恶的红唇,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直到妇人喘息艰难,意识恍惚,柔韧的长舌终于从她口中撤走,拉扯出数根湿润的银丝。
“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灼热吐息喷洒在薛青青通红的耳尖,年轻男人笑里带着苦涩,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
“青娘,我喜爱你的善良,若非你的善良,你当初又怎会对躺在烂泥里的我,施以援手?”
“可我又恨极了你的善良。”
在今晚之前,裴怀贞一直以为自己于薛青青而言,是特殊的,不一样的。
毕竟青娘是如此担心他的性命,在乎他的安危,甚至不惜与天相争,改变他的命数。
他天真地以为,他与青娘终于已经修好,他与她,终于能重新开始。
可如今看,不是这样的。
薛青青,不是在乎他的性命,而是在乎所有人的性命。
深秋的夜里那么冷,那么黑,她可以为了沈濯,毅然决然冒险出宫。
他是皇帝又能怎样,她根本不怕他,不怕他立下的规矩,不怕他制定的条例。
在那个被称之为“现代”的世界,她自力更生,能养活自己,有自己的住处,可以五湖四海地云游,不依靠任何人,自由自在地过活。
在此间世界,她能够抵住被天道碾压的恐惧,为身边所有人争取一线生机。
他的青娘,从来都不是弱者。
她是他见过的最厉害,最勇敢的女子。
多么好,这样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多么坏,他的妻子并不把他当成丈夫。
都说人在娘胎里便长了心脏。
裴怀贞活了二十二年,却是在最近的日子里,才感受到心口下血肉的疯长。
他好像终于有了心。
可伴随第一次心跳,他感受到的第一种滋味,竟是强烈到令他落泪的酸涩。
第117章
翌日,天亮。
同一天里,南平王为嫡长子庆贺满月,在含光殿大办宴席。
沈濯则领三千精兵,南下镇压暴乱。
辗转过去小半月。
眼见即将入冬,御花园里凋零一片,枫叶红如火烧。
可深秋的萧瑟气息,并未传入紫宸殿。
地龙已提前试火,金砖地上热气氤氲,殿内温暖如春。
窗下的月牙桌上,细颈白瓷瓶里斜插几支新开的鹅黄腊梅,清香浓郁,沁人心脾。
两个孩子用膳用得早,晌午刚到,吃过东西,便被宫人抱着午睡去了。
由此一来,饭桌上便只剩下两个大人。
裴怀贞换过朝服,着一袭皦玉色常服,衣上并未有华丽的纹路,宽袍仙逸,露出窄瘦冷白的腕骨。
他盛出一碗燕窝鸡丝汤,轻放到薛青青面前,对上妇人那双一眨不眨的澄澈眼瞳,不禁笑道:“不好好吃饭,看我能看饱不成,我就那么好看?”
下意识地,他伸出手,指尖触碰了下早已戴习惯的玄铁面具。
薛青青未留意男人这细微的动作,闻声回过神,这才低头看向面前碗碟,拿起白瓷勺,舀起一勺汤水,递送到口中,吞咽下去。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