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薛青青不想被看出异样,仅匆匆与之对视一眼,便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握在她肩头的手掌微有些抖。
裴怀贞开口,嗓音苦涩:“青娘,我的脸吓到你了,是吗?”
薛青青当即摇头,重新抬眸看去,认真道:“没有,真的只是我在想事情而已,你……你不要多心。”
昨夜缝完伤口以后,她又给他讲了许多现代的事情,还把自己穿越来的现代年份交代了一遍,就差把自己的身份证号报给他了,好不容易,才减轻了一点他对脸上伤疤的抵触。
没想到,仅过去一夜,就因为她方才那一个闪躲的动作,又把一切推回原点了。
薛青青越想越觉得心焦,着急地道:“你放心,在我眼里,你有没有这道伤,并没有太大区别的。”
斑驳的光点落在男人的脸上,给纤长的眼睫镀上柔和的光晕,美好若蝶翼。
裴怀贞点了下头,像是信了妇人的话。
受伤的那半边脸,却始终没有朝向她。
薛青青性子软,说不出伤人的话。
被针缝过的伤口狰狞若蜈蚣,裴怀贞自己看着都恶心,更遑论尤其喜爱他容貌的妻子。
他收回落在妇人肩上的手,虽被光笼罩着,整个人却黯淡下去,毫无生气。
薛青青只是用眼看着,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压抑的失落。
安慰的话已经说了太多,她知道起不了什么作用。
想了想,薛青青故意提起道:“对了,今日多谢你。”
裴怀贞终于起了一丝反应,眼睫动了动,抬眸望向她:“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与谢琅见面。”
薛青青知道,这对于正常人来说,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但放在面前男人的身上,已经算是惊天动地的转变了。
想当初她与沈濯见个面,他还要提前弄她一身痕迹,使她难堪至极。
和当初比,如今已算莫大的进步了。
“难得青娘能碰到个家乡人”
裴怀贞唇上噙笑,语气柔和,却依旧不拿受伤的脸面对她,说话时,甚至刻意转过身去:“与他说说话,你也能开心些。”
薛青青故作轻松道:“我是挺开心的。”
她原本还想仔细解释谢琅并非穿越之人,如今却觉得,将计就计未尝不可,起码借着这层“老乡”关系,能方便以后与谢琅见面。
不出意外,她与谢琅,接下来还有得是面要见。
“青娘,你开心就好。”
裴怀贞的神色愉悦了些,音色更加温柔,仿佛由衷替她高兴:“你开心,我就开心。”
一句话,又让薛青青五味杂陈。
爱过恨过,差点被他逼死,也差点把他砸死。
薛青青没想到,兜兜转转,到了最后,她竟会希望裴怀贞能坐稳这个帝位,好好活着。
“御书房还有政务要忙,夜晚我就不过来了。”
裴怀贞抬手,将手里新打磨出的小木箭拿出来,放到桌案上,道:“这是给恒之的,放在这里了,天黑之后,你与孩子们早些歇息。”
“青娘,我走了。”
薛青青却忍不住出声:“等一下。”
裴怀贞顿住步伐,微微侧过脸,看向妇人。
薛青青咬紧下唇,像是纠结了好一番,才艰涩地挤出一句:“铁鹞军,最近如何?”
裴怀贞瞳光微动,略挑了眉梢:“一切如常,照旧在营中操练,青娘怎么突然过问起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