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拿一块名为手机的方板,便能面对面地说话闲谈?”
裴怀贞激动地问,满眼皆是新奇,活像个初出家门的小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薛青青愣了愣,没想到他能记得如此仔细,而且能将她的长篇大论,概括成简单几句。
她点头:“是这样,不过我已离开许多年,家乡的变化应该更大,远不止于我口中所说这般。”
听她说完,裴怀贞心梢狂跳,只觉得如听天方夜谭一般,设想一下那些画面,迟迟无法回神,感觉唯在梦中能够出现。
不可避免地,裴怀贞好奇道:“青娘所处的后世,与眼下相隔多久?”
薛青青目的达到,故意没讲,卖起关子道:“你让太医给你缝合伤口,我就告诉你。”
宛若一语惊醒梦中人,裴怀贞转开脸,又将受伤的眉骨藏入阴影中,轻轻自语:“缝针会留疤的,很难看。”
世人皆受皮囊所惑,纯良的妇人也不例外。
裴怀贞靠着这张脸,从薛青青身上得到过太多好处,以至于无法容忍这张脸上有丝毫瑕疵。
如今的这点温情已是千金难换,而这点摇摇欲坠的好,是放是收,全凭她自己是否愿意。
他害怕,变丑以后,青娘会更不喜欢他。
连同如今对他的这点温柔,也吝啬残忍的收回。
更害怕,她有朝一日受够了他脸上这道丑陋的疤,转头便看上别的小白脸。
小白脸他可以杀,她看上几个他便杀几个。
但对于已经对他厌倦的看不上他容貌的妻子,他丝毫办法也没有。
毁容和死亡一样,都是覆水难收的东西。
让他变丑,还不如让他死了。
薛青青并不知,面前男人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她佯装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没有任何哄他的意思:“既不想知道,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刚要假装起身,她的手腕便被紧紧握住。
“我缝。”
裴怀贞掌心发烫,手背鼓起的青筋上下起跳。
他依旧维持着只用侧脸对她,不让她看到狰狞的伤疤,齿关咬紧,别扭无奈地重复:“我缝就是了。”
“缝完之后,你要接着同我说你的家乡。”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第110章
翌日上午,薛青青传见了谢琅,地点依旧定在御花园的六角凉亭,周遭内侍环绕,禁卫林立。
亭内,茶烟袅袅,宫人退避亭下。
步入深秋,天气萧瑟,松柏愈显苍翠,碧绿枝叶簇拥成团,从亭子上往下望,活似一大片浓稠的云,只是瞧着,便使人心情舒畅。
薛青青的心情并不舒畅。
她呷下口温热的茶水,顾不得去品味茶香如何,抬眸看向对面之人,开门见山道:“为何温氏已经保了下来,却还是有刺客出现?”
薛青青加重语气,像是质问。
可还未等到谢琅回答,她仅是看到对方云淡风轻的表情,便感到没由来的古怪。
微怔一瞬,薛青青反应了过来,秀美的眉头顿时蹙紧,无法理解地道:“你早就知道?”
见她看穿,谢琅也没有隐瞒的打算,颔首道:“不错,臣的确早有预料。”
薛青青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她无法理解,谢琅既然早就知道无论温氏是保是杀,都会有刺客现身,为何不早早提醒她?
薛青青的眉头蹙得更紧,脱口而出:“你既早就知道,怎么不——”
“娘娘,臣斗胆插嘴,”谢琅恭敬道,“臣敢问娘娘一句,今年为承平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