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借尸还魂,起码也是在原主曾存活于世的前提,因为不同芯子的两个人,必定会有性情大变的痕迹。
然则调查一圈,薛青青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她的窝囊脾气,从一而终的软弱好欺负。
各种可能性一一排除,剩下的那一个,就算再惊世骇俗,也是最贴近真相的答案。
想来是地府出了错,将一缕异世孤魂投错地方,还连碗孟婆汤不给人家喝。
听起来危言耸听,想想却也简单。
无非就是走错了地方。
换成别的人,可能觉得毛骨悚然,寒毛直竖,无法想象在妇人这副看似温软的皮囊下,寄居了缕怎样的孤魂野鬼。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总是会害怕没见过的异类,觉得会带来灾祸。
但裴怀贞并不认为。
帐内烛影幽微,借着昏黄的暖光,他看向妇人皎白的侧颜,通红的眼角,眸光愈发柔和。
他只觉得:果然如此。
普通的女子,怎会如此令他痴迷?
薛青青。
他裴怀贞的妻子,注定不同凡响。
第95章
盛夏酷暑,榴花开欲燃。
帝后同时遇刺的消息传到宫外,沈姝仪冒着被兄长罚抄书的风险,偷偷入宫看望薛青青。
确定她相安无事,小姑娘松了口气,又恢复了活泼模样,叽叽喳喳同薛青青分享起最近见闻。
也是从沈姝仪口中,薛青青才得知,早在她搬到紫宸殿的当日下午,死牢里便传来消息。
刺客受过极刑,终于松口,吐出幕后主使,而后咬舌自尽。
当日夜里,沈濯奉旨带兵围抄国公府,押解温氏上下三百余人,等候调查处置。
温氏一族的老太君,当朝圣上的外祖母,力证家族清白,在押解出门时,撞死在国公府的石狮子上,当场咽气。
“姐姐你怎么了?”
沈姝仪看着薛青青微蹙的眉头,好奇地问出声音。
艳阳透过镂花槛窗,酿成一片游离迷蒙的影。
手旁茶盏余温未消,薛青青看着在水中沉浮的茶叶嫩芽,柔声道:“没什么。”
真没什么,也就好了。
温国公刚死,温氏群龙无首,裴怀贞虽不近外戚,却也是他们仅剩下的依仗。
这种时候入宫行刺,无异于自断后路。
极大的可能,便是温氏是被冤枉的。
薛青青都不必亲眼目睹,只听沈姝仪所说,便能脑补京中大街小巷,是如何对此案沸沸扬扬,朝中官员又是如何人人自危,心惊胆颤。
案子需要重新审理。
但自从经历科举改革,她不觉得还有什么人,敢于去当这个出头鸟。
晌午时分,沈姝仪离宫回府。
薛青青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会儿蹴鞠,哄着他们上榻午睡,自己也随着一同小憩。
孩子们的寝殿被特地布置过,到处都是玩具,地上铺满柔软的毛毡,毛毡上又是一层凉席,踩在上面,柔软凉快,方便了嬉戏打闹,也为殿中增添凉意。
搂着两个孩子,薛青青眼皮渐重,思绪逐渐沉入漆黑睡意当中。
睡梦中,她来到了一处山间。
山中景色秀丽,丛林茂密,怪石嶙峋。
薛青青看着周遭景色,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