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只取决进来的人,是生了张什么样的脸。
没关系的,只要将期待降到最低,便不会有所失望。
薛青青这样安慰自己,可内心深处,仍忍不住保留一丝希冀。
如果真的是他,她又该怎么办?
哭闹?质问?
不,她不要。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明白自己饱受折磨的真正原因。
不是一个爱她的男人突然抛下她离开,而是有些早就该说出来的话,被她憋在肚子里,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对于男女那点事,没那么容易放得开,她做不到去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行尽鱼水之欢。
她必须告诉他,她心里有他,真的有他,比她自己意识到有之前,便已经有了。
说完这句话,对于他,她也就死而无憾了。
至于他后面如何待她,是他自己的自由,他不接受,她也能走的心安理得,余生再不念他。
归根究底,薛青青不过想求个解脱。
“冷静,冷静,不要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弱。”
薛青青出言安慰自己,深呼吸着,尽量让紧绷的肩膀放松。
这时,门外忽然出现一道稳健的脚步声,小厮的声音响起:“爷回来了!”
薛青青呼吸一滞,如临大敌。
所有伪装出的冷静在一瞬之中败露,如同每一个与情人久别重逢的女子,薛青青慌张地抬起手,去抚摸自己的发髻鬓角,快速地理好所有碎发,力求完美。
可事与愿违总是常态,她越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发丝便在这时尤其的不听话,不是额前跑出一缕,便是耳后掉出一片,她只得抽出簪子重新去挽。
稳健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伴随一声悠响,房门随之大开。
薛青青发髻还未挽好,急得面色通红,眸中含水,嗓音不自觉地柔软下去,下意识地抬头呼唤:“沈濯,你——”
霞光映上黑漆隔扇门,冬日寒气中,浮尘飞舞旋转,周遭寂静无声。
门外男子身着一袭玄色圆领袍,外罩绛色宽松文武袖,麦色肌肤,五官英挺,身型壮硕魁梧,活似小山一般,遍体凶悍之气。
哪里有那个人的半分影子?
第55章
薛青青一动未动,眼里原本明亮的神采,一点点地消散冷却,动作也随之僵滞下去。
确定不是自己期盼中的那张脸,她连头发都已没心思再挽,任由碎发垂落脸颊,轻轻搔在嫣红的唇角。
她垂首,双手叠在身前,微微曲膝,声音平静:“民妇薛青青,见过沈大人,民妇手拙,髻发未整,让沈大人见笑。”
纵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沈濯”,这个沈濯,也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她再想直接离开这伤心地,也要与之周旋。
艳丽的霞光倾洒入门,如薄纱蔓延开来,笼罩在妇人周遭,如隔云烟。
门外青年并未直接发问,而是道:“无妨,沈某可等夫人挽发。”
嗓音朗阔,透着股正气。
他转身,背对于薛青青。
薛青青虽有意外,也并未扭捏,直接用簪子重新将头发挽好。
这次她不在乎发髻的美观,只求结实,自然快了许多。
“好了。”她轻声道。
青年转过身,大步迈入书房门槛,魁梧身型遮住大半夕阳。
“夫人请坐。”沈濯抬手朝向一侧太师椅。
薛青青看向椅子,心里有些不情愿,面上未露声色,依言坐下。
沈濯随之落座,旋即吩咐:“来人,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