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猛地后退一大步,避开他的触碰,眼底瞳光颤得更加剧烈,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愤愤地斥道:“是何模样都不干你事!”
裴怀贞冷笑:“不干我事?”
他又前进一大步,逼视薛青青的眼睛:“青娘,我真是不明白,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一个猎户?我不比他有钱?不比他有势?不比他待你更好,还是说,不比他长得俊俏?”
男人的眼底泛红,铺天盖地的情绪汇为一团阴云,牢牢遮在眼瞳上面,一种名为“不甘心”的东西,呼之欲出。
“你究竟为何迟迟不肯忘了他,接纳我?”
东宫太子,未来帝王,沦落到与一猎户争风吃醋,换做从前,裴怀贞听说此事,定然笑出声音。
而此刻,他看着她,吐字幽冷如毒蛇,眼底满是偏执:“说啊,青娘,为什么?”
薛青青说不出话。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团潮湿阴凉的东西缠绕住,力道收得越来越紧,绞得她五脏六腑都挤压在了一起,根本喘不过气。
即便她知道“沈濯”不是个简单人物,也做好了面对他另一面的准备,但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番话时,她感觉正有只恶鬼撕开人的皮囊,露出狰狞扭曲的原形。
她想解释,想捍卫自己,甚至想痛痛快快地骂对方一顿。
可她是个不会主动制造冲突的人,汹涌磅礴的字眼到了嘴边,也变为含糊破碎的音节,更不说情绪激动时,稍张开口,眼眶便阵阵发烫。
“你……你……”
酝酿许久,薛青青强行启唇,挤出自认为最是占理的一句:“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不会逼我去忘了他吗?”
“你说过,你不会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你说,你只是心疼我,看不下去我带着个孩子,独自艰难地生活……”
薛青青越说越是难过,眼泪憋得死死的,声音却掩饰不住地哽咽:“你还说过,你只是想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照顾我和孩子……”
如同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薛青青终于忍耐不住委屈,大颗的眼泪自眼眶滚落。
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也仅仅是怔了怔神,自言自语:“我说过这些?”
裴怀贞哑然失笑,抬手扶额:“唉,装不下去了。”
下一刻,他长臂展开,将流泪的妇人扯入怀中,低头强吻上她的唇。
气势汹汹的吻,上来便撬开唇齿,舌头长驱直入,勾缠着妇人小巧的舌头,在湿润中追逐,反复吸吮。
薛青青懵得厉害,头脑成了一团刚出锅的浆糊,热腾腾地凌乱着。
等她回过神,亲吻发出的水声响彻里屋,男女呼吸粗重交叠。
而揉按在她肩头的手,也已经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推翻到榻上。
床榻剧烈地一晃,薛青青用力地别开脸,强行将唇齿与那张薄唇分离开。
热气交汇,一道银亮的水丝连接在二人唇瓣之间。
“不要在这,孩子会被吵醒的。”
她低下脸,面颊火热,长睫轻颤:“我还要给他做艾灸。”
灼热的气氛里,男人长吐出一口气,绯红潋滟的眼底,似是恢复了三分清醒。
“我来给他艾灸。”裴怀贞道,“你到外面去,将衣服脱了,等着我。”
薛青青瞳光一跳,僵在原处。
而就在她失神的这片刻时光,裴怀贞已经完成了引火,燃艾,灸治的整个过程。
屋内清气弥漫,男人将冒烟的艾草吹灭,转头欲要离开,却发现本该出现在外间的妇人,竟在傻乎乎站在自己旁边,顶着张潮红细嫩的脸蛋,神情里满是欲言又止的凝重。
“沈濯,”薛青青唤出名字,郑重其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
“不要在这里?”
裴怀贞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我说了,可以去外面。”
薛青青想到丈夫的牌位,脸上一白,当即便要摇头。
裴怀贞俯首,再度咬上她的唇,手落在她的衣带上,指尖缠绕,轻轻一扯,衣衫便已悄然散开,露出大片细腻雪肌,幽香浮动。
里屋到堂屋,几步之距,散落一地衣物,从大到小,直至落无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