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风还在刮,呜呜地响。
她闭上眼睛。
这辈子,她要让三叔好好活着。
让他每个“明天早上”都能回来。
……
第二天一早,沈清幼是被院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
棉帘子外面传来男人的笑声,粗声大气的,带着点京腔。
“三爷,听说您昨儿晚上收了个小姑娘?老沈的闺女?”
“嗯。”
“啧,老沈那人我见过,憨厚老实,可惜了。他闺女多大了?”
“十五。”
“十五,该念书了吧?在咱们院里住着,往后可得照应着点——”
沈清幼坐起来,把棉袄穿好,拢了拢头发,掀开帘子走出去。
院里站着三四个人,都穿着军装,正围着晏庭许说话。
她一出来,那些人的目光就都转过来。
“哟,这就是老沈的闺女?”
“瘦得很,得多补补。”
“小姑娘,往后有事儿就说话,咱们都是你三叔的战友——”
沈清幼站在那里,被这些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晏庭许看了她一眼,对那几个人说:“行了,都散了吧。”
那几个人笑着散了,临走还回头看她几眼。
沈清幼走到晏庭许跟前,仰起脸:“三叔,早。”
晏庭许“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这丫头睡了一夜,脸色比昨天好点了,没那么苍白。
就是头发有点乱,翘起来一绺,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他伸手,把那绺头发往下按了按。
沈清幼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已经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粮票、肉票、糖票,什么都有,用橡皮筋箍着。
“先去街口吃早饭。”他把那沓票子递过来,“国营饭店,报我名字。”
沈清幼看着那沓票子,没伸手。
这年头,粮票金贵,一般人每个月就那么点定量。
他这一沓,够一个人吃半个月的。
“三叔,我有钱,”她说,“我爹的抚恤金——”
“那是你的钱,留着以后用。”他把票子塞进她手里,“吃饭去,吃完回来,我带你办转学。”
沈清幼握着那沓票子,票子还是温的,带着他口袋里的体温。
“三叔,”她忽然问,“学校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