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庄户大声道:“我们也想做点小生意,但是现在吃穿都很难,哪里有闲钱做成本?”
庄头道:“龙女早就给各位想到了。第一步就是成立互助会,龙女垫钱促成的,各位管事也在这里。以后各位庄户有需要,都可以来互助会来贷款。”一庄户道:“贷款是什么?”庄头道:“贷款嘛,就是借钱。若是各位乡亲有什么好营生,比如想养鸡养鸭,养猪养羊,或者做点其它小本买卖,没有本钱的,都可以找互助会贷款。”庄户们都纷纷看向苏云和管事,苏云赶紧起身,微微点点头,然后又坐了下来。
有庄户问:“以后就可以借钱了?”庄头道:“你是想借钱不还吧?”庄户们哄笑起来,那庄户满脸通红,缩在人群中,不再作声。等大家慢慢静下来,庄头接着道:“不是借钱,是贷款,主要不是大家用来过生活的,而是大家如果需要做生意,可以来借钱。想借钱去吃喝烂赌的,一律撵出庄子。不过,既然是贷款,就是要还利息的,当然,利息很低,主要是想帮助大家把日子过起来。以后大家有什么想做的生意,都可以跟我们说,只要经过商议后,能够贷款的,都可以贷款。这个不着急,大家可以下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们。当然,互助会的钱,除了给大家贷款外,如果谁家确有急事,比如家人急病需要钱,也是可以借的,但是这个钱只是应急,也是要归还的。”
“第二,就是互助会成立了管事,加上在下,一共七个人,以后但凡需要互助会帮忙的事情,我们都要凑在一起商量,出了结果后,再交给龙女审批。现在我就给乡亲们介绍一下几位管事。”说完,就介绍起坐在椅子上的各位管事。
庄户们相互之间都是认识的,听着庄头的介绍,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一庄户小声道:“吴家老爹素来遇事都是帮理不帮亲,他当管事,我没有意见。”另一妇人道:“没想到刘大叔也当上管事了,上次俺家挑水还是他家小子帮的忙。”众说纷纭,倒是对管事人选并无太大意见。
“第三,就是今天最重要的,鱼塘已经挖好了,这次要用承包的办法。我知道,各位很多都不懂什么是承包,我这里先跟大家说说。承包就是负责这个鱼塘的所有。想承包的,大家考虑鱼塘能出产多少,估个价,然后报给我们,我们也会自行定一个价,谁家最适合,就承包给谁家。举个例子,比如承包这个鱼塘,每年要交给互助会二百两银子,如果鱼塘卖鱼得了三百两,那多出的一百两就是承包人的,如果卖鱼收入有四百两,承包人就可以得到二百两。哈哈,不要老想着会有一百两百的进账,如果只有一百的产出,剩下的一百两你要填上的。总之,超出给互助会二百两的部分,都是属于承包人的,不足的,你也要自己补上。”庄户们听了,都激动不已,纷纷大声讨论起来,有几个甚至有点跃跃欲试了。
等大家讨论了一阵后,庄头挥挥手,待大家安静下来,又道:“大伙都别激动,先冷静一下,我刚才只是举个例子。别光想着赚钱,赚钱也是要成本的。鱼苗要钱,鱼食要钱,请人照看,打鱼卖鱼,哪样不要钱?还有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当然,本金可以分期还,也就是每年还一部分。这些都是成本,都要算在卖鱼收入里面的,除了这些外,还能留下多少,大家也要多多合计才行。况且生意赚钱哪有十拿九稳的?也有可能忙了一年,说不定还没有二百两的利头,还要欠互助社的钱。”庄户们都冷静下来,几个跃跃欲试的也不吱声了。
庄头继续道:“这个不着急,大家可以下去合计合计再说。一家人做不下来的,可以两家人一起做。鱼塘的承包,大家可以想三天,如果有愿意的,就来找我们,如果找的人多,我们再商议。大家下去想想,有什么想做的生意,都可以来找我们。有想法的可以留下来问我们,没事的话,大家就都散了吧。”庄户们一边议论着,一边散去。
有几个庄户留下来,围着庄头叽叽喳喳,有的想磨豆腐卖,有的想养鸡鸭,有的想养几只羊,庄头和管事们商议,苏云也觉得可行,于是都给他们发放了贷款,登记在册。
看到贷款的都是男子,苏云想起了一件事。
苏云问庄头:“庄子里可有绣工很好的女子?”听到这个,庄头有些自豪道:“李三家媳妇杨氏的绣工就很好,我们庄的刺绣可是十里八乡都有些名气的,好多人家嫁女儿,都喜欢找她做嫁衣呢。”“那麻烦你让她带着绣品来找我一下。”
苏云回到家不久,杨氏就带着绣品来了。杨氏衣着朴素,但干净整洁,且在衣角上修了一朵兰花,甚是灵动,整个人看起来气质与庄上的妇人不太一样。苏云请她坐下:“听说婶子针线很好,能否看看绣品?”苏云说得客气,杨氏道:“龙女谬赞了。以前在绣庄做过,前些年嫁人才来到柳河庄,平日都忙家务多,手上功夫也生疏了很多,还请龙女多多指教。”说完,递上绣品,王嬷嬷上前接过,递给了苏云,苏云展开一块手帕,手帕质地一般,上面的花草却绣得很是流畅,只是好像有点不是很生动;再展开一件裙子,质地也是一般,上面的绣工真的是让人满目生辉,只是感觉色彩过于艳丽,配色上面似乎还可以再提高,还有就是因为不懂素描,花草的形象不够立体,绣图样式也颇老旧。不过技法娴熟,确是行家之手。
苏云道:“本小姐也没怎么学女红,也就只能看看。婶子针法娴熟,你看这手帕上面的雏菊綉,还有分线针法,都是极好的;裙子上的花草用的抓针线法,用得端是巧妙。只是按照我的感觉,是否配色上面可以淡雅一点,整个群面红绿对比有些刺眼,如能选不是那么鲜艳的色线,也许会更好。”
苏云大为意外,没想到这个贫穷不堪的庄子里,居然有这种刺绣专业人才,不用起来可真是可惜了。看看她的手,有些粗糙,很是难过,绣娘的手都是修长细腻的,若有老茧,手指不够灵巧,且很容易挂毛丝线,破坏绣品。想是平时不得不做农活家务,闲下来才会做些绣品补贴家用。
苏云道:“婶子的绣品,可是拿到绣庄去卖的?不知价格几何?”杨氏道:“不曾卖给绣庄,我家四个孩子,家务很多,农活也不少,这些绣品,也都是乡亲们拿过来帮忙的,并没几个钱。”
苏云道:“不知庄上可还有擅长刺绣的女子?”
杨氏道:“张家二妞,三妞,杨家小丫和李家草儿都是不错的,只要稍加调教,日后必是能独当一面的。”
苏云道:“婶子大才,绣工如此之好,若就此埋没,着实好生可惜。我这里有一个想法,说与婶子听听,看看是否可行。”杨氏道:“请龙女吩咐。”
苏云道:“若是一个人做绣活,必定不多,有些复杂的绣品,一个人做也很难完成,所以我想办一个刺绣班,你自己选人,就由你领头,教她们刺绣,先不对外接绣活,你先培训她们,培训一个合格的绣娘,大概要多长时间?”
杨氏到:“基本技法,几天即可完成,若要有所成就,却需看个人悟性,快的三五月,慢的一年也有的。”
苏云道:“如此,你可选二十人来教授,一个月后,若明显不具灵性的,就不用再学了,剩下的可继续教授,三月后再筛选一次,若能留下四、五个,半年之后当成大器。也算不错。”
杨氏道:“龙女想得周详,奴家自是愿意,只是这些绣女家里都有很多活计,就是我,家里活计也是一堆,很难有时间来教授哈。况且刺绣需要工具、绣线、布匹,这些都是要钱的。”
苏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婶子不必担心。初学之时,想必还用不上绣架等物,只需有绷圈即可,等后面确定可将人数统计好,再行购置绣架等物。至于布匹、绣线,还烦婶子报一个数,一应我负责出钱,只是要烦劳婶子去买回。你可找你能看得上的女子,一定要年轻女子,三十以下的,组成一个班,可先在我加小院后面的空房里练习,每个愿意来学习的女子,每天给她们十文钱,由你教授;我也知教出徒弟,饿死师父的道理,断不能让你以后没了生意。每日二十五文,不知你可否愿意?只要第一次出了成果,后面可以长期办下去。只是吃住都在家里,各家的活计,都要自己给家里人商量解决。”
杨氏心想,丈夫农闲打工,辛苦一日也不过十文十五文,一日二十五文,当家的也会答应。至于姑娘小媳妇,在家里也多是带娃,做饭,洗衣服,既然都在庄子上,很多活计回家也可以做,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便欢喜道:“龙女真是菩萨心肠,真真是为我等庄户着想。我本喜绣活,能专门做这个,自是千万个答应的,想来绣娘们也必是千般愿意,我这就去找她们去。”说完告辞,乐颠颠跑了出去。
不到半日,来找杨氏的姑娘小媳妇围满了她的家门,能学一技之长,不仅不用付费,还有工钱可拿,不来的都是傻子。杨氏从他们中挑选出了二十个学徒。苏云按照杨氏报上来的工具数目,如数给了银子,就让杨氏去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