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道,蓝色门。
门内是沈不言。但不是平日里沉稳持重的沈不言,是另一个沈不言——眼神温柔,伸出手,轻声说:“林照,留下来。我们可以在这里建个小院,种点菜,养只羊。不去管什么仙山,什么天梯,就我们两个人,过平凡的日子,好不好?”
林照怔住了。
她看着那个沈不言,心中确实有波澜。这些时间,沈不言一直陪在她身边,和她农作,护她周全,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要说完全没有感觉,那是骗人。
但她最后还是摇头:“沈师兄不会说这种话。他的剑道是守护,不是逃避。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支持她走自己的路,而不是把她困在身边。”
幻象中的沈不言愣住了,然后苦笑,消散。
蓝色门碎。
最后一道,紫色门。
门内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绝对的、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不是对具体事物的恐惧,是对“虚无”本身的恐惧——如果一切都消失了,如果牵挂的人都死了,如果守护的土地化为焦土,如果她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那该怎么办?
林照站在黑暗中,感觉自己在下沉,下沉,永远沉不到底。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时,她忽然感觉到手心一热。
是那柄镰刀。
李虎刻的那个“虎”字,在黑暗中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那光里,她仿佛看见——晒谷观的麦田在风中起伏,老井的水依然清澈,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闹,阿茸在苜蓿坡上啃草。陈砚在打算盘,李慕云在看地图,沈不言在练剑,炎烁在煮粥,青禾在炼丹……
这些画面很碎,很快。
但它们存在过,真实地存在过。
那就够了。
林照握紧镰刀,轻声说:“就算一切终将消失,至少我守护过。这就够了。”
紫色门,轰然破碎。
七情门全部通过。
林照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白色空间里。前方,沈不言、炎烁、青禾也刚刚睁开眼睛,四人身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明。
“你们都通过了?”林照问。
三人点头。
就在这时,白色空间中央,缓缓升起一座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四人的身影。石碑上刻着三行字,正是第三问的问题:
“若道与愿违,当如何?”
“若守与失衡,当如何?”
“若生与死择,当如何?”
石碑下方,出现了四个凹槽,形状正好对应四枚道令。
“这是要我们……把道令放进去?”炎烁不确定地问。
沈不言沉吟片刻,点头:“应该是。七情门考验的是道心是否坚定,现在石碑要的,是我们对这三个问题的‘答案’。”
“可答案是什么?”青禾蹙眉,“每个人都不一样吧?”
林照想了想,走上前,将自己的守土令按进第一个凹槽——对应“道与愿违”。
令牌嵌入的瞬间,石碑上浮现出一行字:
“道若与愿违,便修愿,不改道。”
这是她的答案——如果现实与理想相悖,不是放弃道,是调整方法,调整愿望,但道的根本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