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流值守。”凌虚子哑声道,“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其他人抓紧休息,恢复灵力。”
林照主动要求第一班值守。沈不言陪她。
两人坐在第十级台阶上,望着台阶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天梯的白光只能照亮周围三十丈,再往外,就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你说,”林照轻声问,“陈砚和慕云,现在在哪儿?”
沈不言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哨音。
不是七宗的信号,是……很熟悉的调子。
林照浑身一震——那是晒谷观孩子们玩的竹哨,调子是老谷头教的一首东域童谣,叫《麦田谣》。她会吹,李慕云……也会吹。
“是李慕云!”林照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沈不言一把拉住她:“可能是陷阱!”
“不会。”林照摇头,“那调子后面有一段,只有我们那一带的孩子知道。”
她凝神细听。哨音断断续续,但确实吹完了整首《麦田谣》,包括最后那段改动的旋律。
“是他们。”林照肯定道,“他们在外面,还活着。”
“可我们出不去。”沈不言看向黑暗,“外面有血狼,还有可能埋伏着天衍宗的人。”
林照咬紧嘴唇。
就在这时,哨音又响了。这次不是童谣,是三长两短,重复了两遍。
陈砚和李慕云之间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代表“安全,可来”。
“他们找到安全的地方了。”林照说,“在等我们。”
沈不言沉吟片刻:“我去叫醒凌虚子师兄,商量一下。”
“不。”林照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我一个人去。”
“太危险!”
“我有道令。”林照举起那枚泛着黄光的令牌,“刚才你也看到了,道令的光芒能驱散邪物。我快去快回,天亮前一定回来。”
沈不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我送你到天梯边缘。若有事,立刻放信号——就用道令的光,我能看到。”
两人悄悄走下台阶,来到天梯范围边缘。
林照深吸一口气,将道令握在手中,黄光如灯笼般照亮前路。她踏入黑暗。
一步,两步……
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过来,道令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周三丈。耳边传来各种诡异的声音——风声像呜咽,沙粒摩擦声像低语,远处隐约还有狼嚎。
林照按照哨音的方向前进。约莫走了半里,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堆。
哨音就是从石堆后传来的。
她小心翼翼靠近,手按在木斧柄上。绕过最大的一块岩石,她看见了——
一个简陋的岩隙,里面燃着微弱的篝火。陈砚和李慕云靠坐在岩壁下,两人都狼狈不堪,衣衫破损,脸上有血污,但眼睛还亮着。
“林照!”陈砚惊喜地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李慕云扶住他,对林照露出疲惫但温暖的笑容:“就知道你会来。”
岩隙里还有王叔和另外三个伙计,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让林照心惊的是——岩隙深处,躺着五个人。
五个昏迷不醒的人,穿着各色道袍,有玄霄阁的,有碧水门的,有青云门的……正是之前在天梯上,没有通过第一问、被迫退出的那五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