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悄然后退,借着风沙掩护,迅速撤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峡谷东侧的另一处岩隙里,缓缓走出两个人。
正是陈砚和李慕云。
两人身上披着特制的“隐息蓑衣”——蓑衣用北地一种罕见的寒潭草编织而成,能完美遮蔽凡人的气息。这也是他们能潜入到此,而不被修士察觉的原因。
“看到了?”陈砚低声问,声音里压着怒火。
李慕云点头,手里握着一支炭笔,正在一块薄木板上飞快勾勒。他在画峡谷的地形、阵基的位置、人员的分布,甚至那些符文的走向。
“三个阵基,呈天地人三才位。天位阵基最强,但守备最松;人位最弱,但守备最严。”李慕云一边画一边分析,“他们布阵的手法,很像矿工开凿矿道——先定主脉,再分支脉。如果我们能破坏主脉……”
“怎么破坏?”陈砚问,“咱们是凡人,靠近都难。”
李慕云停下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十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粗糙,泛着金属光泽。
“还记得这个吗?”李慕云拿起一颗,“北邙山的‘雷火石’,矿工用来炸矿的。这东西不靠灵气,靠的是硫磺和硝石的反应。引爆后,威力不逊于筑基修士一击。”
陈砚眼睛亮了:“你是说……”
“天衍宗的人绝对想不到,会有凡人用矿工的手段来破阵。”李慕云收起木板,眼神坚定,“陈砚,你带十个伙计,去西边的风道埋设雷火石。动静要大,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趁乱潜入,在人位阵基下埋设主药。”
“太危险了!”陈砚抓住他的胳膊,“万一被发现……”
“被发现就跑。”李慕云笑了,那笑容里有世家子弟少见的决绝,“我李慕云读了十几年圣贤书,今天才明白——圣贤说的‘舍生取义’,不是要你白白送死,是要你在该拼命的时候,有拼命的勇气。”
他看向峡谷中那些忙碌的玄色身影:“这些人,为了自己的仙路,要抽干这片土地的生息。若让他们成了,北地矿工吃什么?晒谷观的麦子怎么长?林照他们,又拿什么去争那一线生机?”
陈砚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他爷爷常说的一句话:“人啊,不能光想着自己活,得想着让别人也能活。”
许久,他重重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信号就用‘千里香’,红色为危,绿色为安。”
“我答应。”
两人对视一眼,在呼啸的风沙中,用力击掌。
日落时分,鬼哭峡内的摄灵阵即将完成。
韩长老站在天位阵基前,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启动大阵——
轰!
西侧峡谷突然传来一连串巨响!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如雨落下,整片山壁都在震颤!
“怎么回事?!”韩长老厉声问。
一名弟子仓惶来报:“长老!西边风道塌了!像是……像是矿崩!”
“矿崩?”韩长老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调虎离山!快回守阵基!”
但已经晚了。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西边爆炸吸引的瞬间,一道石青身影如鬼魅般潜入峡谷。李慕云动作极快——他从小在矿山上长大,攀岩走壁的本事比许多修士还强。几个起落,便到了人位阵基下方。
那里有个半人高的缝隙,是阵基与山岩的连接处。李慕云从怀中掏出三个油纸包——里面是调配好的雷火石主药,威力比普通雷火石大三倍。他将油纸包塞进缝隙深处,又拉出三根浸了油的麻绳作为引信。
做完这一切,不过十息时间。
他正要撤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什么人!”
李慕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只见那位赵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手中长剑已出鞘,剑尖正对着他的咽喉。
“凡人?”赵修士皱眉,眼中闪过疑惑,“你怎么进来的?”
李慕云没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这位仙长,您知道矿工最怕什么吗?”
赵修士一怔。
“最怕……矿洞里有气。”李慕云说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迎风一吹,火苗燃起,“而最不怕的,是和矿洞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