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机会,沈不言猛地发力,将林照拉了回来。
两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再看那幅画,漩涡已逐渐缩小,最终恢复成平静的云海。但画纸中央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像一道伤疤。
“阿茸……”林照看向白羊。
阿茸的金角光芒渐渐暗淡,它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疲惫,但仍坚持站着。
林照抱住它:“谢谢你,阿茸。”
阿茸蹭了蹭她的脸,又重复了一遍:“梯在画里。”
“我明白了。”林照轻声道,“这幅画确实是通道,但不是用来登天的,是用来镇魔的。周言留下它,或许是想让后人有机会进入镇渊门,完成镇渊子未竟之事。”
沈不言皱眉:“可我们进去又能如何?噬灵连镇渊子都杀不死,我们……”
“我们不一定要杀死它。”林照说,“我们可以找镇魔剑、养灵土,加固封印。还可以……看看镇渊子留下的‘通天梯图纸’原件。百晓生说图纸在门内,或许那里有更完整的建造方法,或者……有其他出路。”
这很冒险。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什么时候进去?”沈不言问。
林照看向晒谷观外。麦田在风中摇曳,远山青黛,天空湛蓝。这是她守护的人间。
“明天。”她说,“今晚我准备一些东西,明天一早出发。如果……如果我们三天后没回来,陈砚他们应该已经找到其他线索了。”
她没说“死”字,但两人都懂。
沈不言点点头:“好。”
这一夜,林照几乎没睡。
她整理了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斧头、药草、干粮、水囊、还有师父留下的一些符箓。她给天地树浇了水,给麦田除了草,给羊圈添了草料。她还去看了孩子们——他们都睡了,小脸红扑扑的,梦里还在咂嘴。
最后,她坐在院子里,对着月光磨斧头。
斧刃映着月光,寒光凛冽。
沈不言坐在不远处的石磨上,默默擦剑。
“沈先生,”林照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来晒谷观,卷入这些事。如果那天你们没有来找我,现在应该还在云游四方,逍遥自在。”
沈不言想了想,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他说,“以前我只知道山高水长,剑利人亡。现在我知道了,山高是为了让人攀登,水长是为了滋润土地,剑利是为了守护,人亡……也未必是终点。”
他顿了顿:“就像麦子,一茬死了,种子还在,明年又会长出来。人或许也是。”
这话很沈不言——简单,直接,但直指本质。
林照笑了:“你说得对。”
她磨完斧头,起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沈先生,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我教你种麦子吧。”
沈不言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该学学。”林照说,“剑只能斩断,但土地能生长。有时候,生长比斩断更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