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世界确实是剑与魔法的设定来着,但怎么是这种剑??
她把剑插了回去,又解开布包,细数起里面的物件:
一个写着“盈血丹”的小瓷瓶,装有几颗暗红色的丹药、几块不知重量的碎银子、一个铜罗盘,指针处塞着棉花、一本手缝的小册子,前一半是好多口诀和图案,后一半是画着小人的剑术招法、一个打不开的锦缎小口袋,最后则是一沓黄纸红字的符箓。
新手大礼包是这样的吗?按理说我应该是战士不是道士啊?听错职业了吧?林千平坐在这个中世纪的西式房间,面前摆着一堆玄幻小说里的常用道具,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超频烧爆了。
看到那把剑时隐隐就有些预感,没想到这么离谱的事居然真的会发生。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脸上是一种超脱而呆然的平静表情。
行吧,王清虞都能变狮子了,修仙大能勇闯地下城听起来也挺酷的。林千平不再细想,收拾好行李排在身旁,脱下外套钻进毯子里准备先睡上一觉。她在外头走了有一两个小时,累得刚合眼就睡着了。
“姑娘?姑娘?”有阵闷闷的人声伴着敲门的声音传来,林千平在浅梦里挣扎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现在在哪。
“什么事?”她提高嗓门应了一声,坐到床边穿鞋。
“你先把门打开……这锁又怎么回事?”是那个喜欢假装热情的旅店老板,正嘎吱嘎吱地拧动着门把手。
林千平扭动插在门锁里的钥匙,将门打开一小道缝隙,露出半张脸问她:“怎么了?”
吉娜被她突然拉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圆脸上那点怪异的假笑也挂不住了:“午饭时间到了,你要不要下来吃?以后都不吃的话早点说,我还省几个面粉……”她似是发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突兀地截住话尾,不自在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我吃。”林千平看着她的发顶,没好气地回道:“我马上就下来。”随即便把门快速关上,老旧的木门发出些干涩的震动,带下不少灰尘。
门口传来几句模糊的嘀咕声,木质楼板被踩得咚咚作响。等声音远去,林千平短暂犹豫了一会儿,先是把那些碎银子塞到外衣的内口袋里,又把装着丹药的瓶子揣进裤子口袋,接着拿起剑又放下、拿起又放下……重复几回合以后,干脆拿着转头就走。
剑修的剑是从不离身的!她已经开始说服自己进入角色了。
一楼的大厅摆着张长桌,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或者说是由于这个房间太小了,才会显得这张桌子如此巨大。桌前没有人,老板也不在柜台后面。林千平四下打量几眼,朝角落一扇开着的门走去。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厨房,有个柴火灶正烧着。窗户和后门只开了一条缝,因此房间里十分暖和,穿着外套甚至有些热了。灶台前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矮个子老太太,她佝偻着背,在一口煎锅里炒蛋。
旅店老板坐在一张方桌旁,正在吃炒蛋和一种不知名的豆子糊糊。她看到林千平过来,朝旁边的位置随意扬扬下巴。
林千平选择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盘黑褐色的圆形面包,盘子里还放着奶酪块。一个小麻袋里不知装了什么,和一些零碎的罐子也被堆在桌上,稍稍挡住了对面投来的自以为隐蔽的视线。林千平很快也得到了一盘同样的炒蛋,那个做饭的婆婆和蔼地笑着,拿起桌上的面包塞进她手里,示意她快吃。
吉娜看着她放在长凳上的剑,没头没脑地突然发问:“你是战士?”
林千平从她嘴里听出几分不自觉的轻蔑,没什么心情回答,吃着粗糙发酸的黑面包随便“嗯”了一声。
吉娜开始同情起这个大约是来讨生活的小女孩。她的样子的确和那些自大傲慢的“勇者”们不同,就是要她坐在狭窄的小厨房里吃饭也没发脾气,这样的人大概十个里面才会有一个吧?……她是不是很需要钱呢?
看着对方大口吃着没怎么调味的炒蛋,吉娜在脑袋里计算起再请一个帮佣的费用。如果能让她留下,自己也不用老是惦记着打扫房间,冬天人少,不发工资也说得过去……她幻想着从林千平脸上看到感恩戴德的激动表情,心口满意地鼓动起来。
她就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提议,准备好接受对方的感谢,就看到那个姑娘转过脸,语气温和地去问厨娘:“婆婆,你听说过地下城吗?”
“听过呀。”丽莎婆婆吃着软烂的豆子,正在把面包撕成屑状吞进肚子里:“我们村子里就有呀。”
她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和地下城这三个字完全搭不上边,林千平怀疑她是听错了,正要大声点再问一次,那个没什么礼貌的老板就带着古怪的语气突然说道:“你这样也要去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