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珩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毛笔递给他:“你写你的。”
宥鲤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可记忆深处却空空如也。
“千浮……”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这是谁?”
严珩只是垂眸,将灯轻轻放入河中,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一个……旧人。”
河面微风拂过,千浮两个字在灯面上微微晃动,烛光映得它们温暖而恍惚。
宥鲤沉默地看着那盏灯随水漂远,不知为何,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却抓不住。
他低头在自己的灯上写了一个“宥”字,又犹豫片刻,在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鲤”。
“我写我自己,”他抬头对严珩笑,“简单明了。”
严珩看着那两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没说话。
两人的河灯在水面上一前一后漂远,烛光被夜色吞没,却依旧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宥鲤忽然问:“严大公子,你说——灯会一直漂到哪里?”
严珩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低沉:“漂到……记得它的地方。”
宥鲤没听懂,只是笑了笑,转身去看岸边的烟花。
可严珩的目光,却一直追着那盏写着“千浮”的灯,直到它消失在夜色深处。
烟花骤然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将河面照得一片明亮。
宥鲤仰着头,看得正出神,突然——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像有无数细针扎进脑海。
“唔——”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扶住额头,兔子灯险些脱手。
严珩察觉不对,立刻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宥鲤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火光、彼岸花、血色的花瓣从天而降,还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千浮,别怕。”
那声音温柔又坚定,像在黑暗中伸出的手。
宥鲤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像被什么揪住,记忆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却总在即将抓住时,被无形的力量拉回。
“我……我好像……”他喃喃着,眼神空茫。
严珩看着他,心底既紧张又期待,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烟花声里:“你想起什么了吗?”
宥鲤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已被强压下去,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累了。”
可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严珩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鬓边的发。
烟花一朵朵盛开又消散,夜色重新归于沉寂。
宥鲤垂下眼,不知为何,耳边总回荡着那两个字——
千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