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鲤正低头逗着身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女孩,笑容明亮得不像他记忆中的少教主,而像多年前那个在朽清门中回头的少年。
严珩的指尖微微颤抖。
多年的思念与痛苦,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一声“千浮”,却硬生生忍住。
因为他知道——
宥鲤已经不记得他了。
锣鼓声、笑声、叫卖声在耳边回荡,可严珩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看着宥鲤提着兔子灯,在灯火中渐行渐远,仿佛走向另一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
锣鼓声在耳边炸开,人群的笑声此起彼伏。
宥鲤提着兔子灯,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转过头——
视线与严珩对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严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转身避开,可宥鲤已经提着灯,笑意盈盈地朝他走来。
“哟,这不是——严大公子?”宥鲤的声音带着戏谑,眼底却闪着一丝探究,“真巧啊。”
严珩垂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很巧。”
宥鲤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你一个人来灯节?不找个姑娘陪?”
严珩抬眼,目光与他相撞,声音低沉:“你呢?”
“我?”宥鲤晃了晃手中的兔子灯,笑得像个调皮的少年,“我在找乐子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没想到,就找到你了。”
严珩的喉结微动,想退开,却被周围的人群挤得更近。
宥鲤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花香,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严大公子,”宥鲤眨了眨眼,“陪我逛逛?”
严珩本想拒绝,可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点了点头。
宥鲤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向灯火更深处,那只兔子灯在他手中轻轻晃动——
像在黑暗中,为他引路。
灯市的尽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和发饰,彩绸随风摇曳,像在招手。
宥鲤一眼就被吸引,提着兔子灯快步走过去,回头冲严珩扬了扬下巴:“走啊,看看。”
严珩只能跟上。
摊上的面具琳琅满目,有威武的关公、俏皮的狐狸、神秘的白面修罗,还有镶着珠片的花旦面。
宥鲤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眼睛在面具的眼洞里闪着光:“怎么样?好看吗?”
严珩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好看。”
“哼,敷衍。”宥鲤撇撇嘴,又拿起一个修罗面具,递到严珩面前,“那这个呢?”
严珩低头接过,目光在面具上停留片刻,却没戴,只轻声道:“不适合我。”